存在感歸零_第5章

第5章

?雨越下越大。

陳維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門口，用顫抖的手按下了門鎖密碼。

門開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地上擺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妻子張麗正將一件件衣服往箱子裡塞。

陳維衝過去一把抓住張麗的手臂：“張麗！你在幹什麼？你要去哪？”

張麗冷冰冰地推開他，眼神里沒有半點夫妻間的情分，只有一種看著陌生房客的厭惡。

“我要搬出去。”張麗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們離婚吧。”

陳維感覺腦子裡轟的一聲響起炸雷：“離婚？為什麼啊？我們好好的為什麼要離婚？”

張麗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死死盯著陳維的臉。

“因為我覺得我不認識你。”

張麗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住在我家裡。這種感覺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陳維發了瘋似地衝進臥室，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了那兩本紅色的結婚證。

他攤開結婚證，舉到張麗面前：“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我們的結婚證！我們結婚七年了！”

然而，當陳維自己的眼睛落到合照上時，他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結婚照上，原本應該站著他的位置，只剩下一團模糊不清的虛影。

整張照片裡，只有張麗一個人穿著紅衣服在微笑。

張麗冷笑了一聲，指著結婚證：“陳維，你看看這上面有你嗎？這照片上只有我一個人！這結婚證根本就是假的！”

?這是蘇念切斷的最後一個錨點。

在養老院裡，蘇念伸手剪斷了陳維與張麗之間最後的記憶紐帶。

那是他們當年在教堂許下的誓言，是他們所有的溫存與愛意。

當這根線斷裂，張麗腦海中關於陳維的所有情感，被徹底清洗得一乾二淨。

陳維看著眼前的妻子，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哀求。

他張開雙臂，試圖給張麗一個擁抱：“張麗，求求你，你再想想，你不可能不記得我的......”

“別碰我！”

張麗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後退，順手抄起桌上的花瓶指著陳維，厲聲尖叫：“我不認識你！你再靠近我我就報警了！”

?遠在數公里之外的養老院房間裡。

林秀蘭正吃著蘇念剝好的葡萄。

老人家嚼著葡萄，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小蘇啊，小維今天怎麼還不來看我啊？”

蘇念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聲音溫柔而平靜：“林阿姨，他今天來過了，只是你不記得他了。”

林秀蘭頓了頓，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我兒子叫陳維，他在大公司做經理，他很好的，他不可能不來看我。”

蘇念轉過頭看著窗外傾盆的大雨，在心裡默默想著：你兒子很好，但他把你忘了。現在，這個世界也把他忘了。

?陳維被張麗趕出了家門。

他站在雨中，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家。

他驚恐地發現，屋子裡所有關於他的東西都在憑空消失。

掛在牆上的婚紗照變成了風景畫，衣櫃裡他的西裝化為了烏有，洗手檯上他的牙刷洗面奶憑空蒸發。

甚至當他抬頭看向門牌號時，原本寫著他名字的戶主牌，此刻變成了一塊光溜溜的鐵皮。

這個家，從來沒有存在過一個叫陳維的人。

?冰冷的雨水打打在陳維臉上，他渾身發抖，從口袋裡摸出了那部早已沒有訊號的手機。

突然，手機螢幕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封高亮顯示的郵件彈了出來。

陳維顫抖著點開那封來自公司人事部的辭退信。

信上的內容極其簡短，只有冰冷的一行字：

“經查證，本公司員工名冊及檔案庫中查無此人，請立刻離開公司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