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也要下班_第11章
第11章
?次日清晨。
陽光還沒完全穿透霧氣，陸沉就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發。
?在他邁出廢棄資料站大門的前一秒，我咬著牙跑上前去，硬生生將自己的系統終端塞進了他的手裡。
?“這個你必須帶上！”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我昨晚連夜修改了裡面的底層程式碼，關鍵時刻能幫你強行遮蔽一次高壓掃描！”
?陸沉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略顯破舊的終端，微微挑眉：
“你什麼時候學會改這種高難度程式碼了？”
?我抹了抹眼淚，倔強地抬起頭：
“你以前做任務的時候暗中教我的！”
?陸沉拿著終端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沉默了幾秒鐘，隨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金屬管狀的特殊物品，鄭重地按在了我的掌心裡。
?“如果我今天沒能按時回來。”
陸沉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就拿著這個東西交給00002，他會想辦法護你周全。”
?我死死捏緊手心裡的金屬管，指甲深深嵌入肉裡，紅著眼睛衝他大喊：
“我不聽這些！你必須給我完好無缺地回來！”
?陸沉沒有回答，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清晨的濃霧之中，一次也沒有回頭。
?半小時後，總局大樓。
陸沉依靠著00002提供的隱秘後門，極其敏捷地避開了層層巡邏的安保光束。
他穿過了轟鳴的資料處理中心，順著通風管道一路潛行，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周凜那間寬敞奢華的辦公室裡。
?厚重的保險櫃就安靜地立在辦公室的最深處。
?然而，當陸沉剛剛邁出一步時，懸浮在保險櫃上方的一道全息光束突然瘋狂亮起！
光芒交織之間，一道極其熟悉的實體化投影緩緩凝聚成型。
?那竟然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身上穿著相同的廉價藍色工裝，甚至連工牌歪斜的角度都絲毫不差！
?那個“誘餌系統”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裡閃爍著毫無情感的冰冷光芒：
“你好啊，系統00001。”
“周凜先生算準了你今天一定會來。”
?陸沉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假象，一言不發。
?誘餌系統微微歪著頭，用和一模一樣的聲音繼續開口：
“周凜先生託我轉告你——只要你現在立刻放棄抵抗，他可以破例賜予你一個真實合法的人類身份，讓你徹底擺脫逃犯的命運。”
?陸沉雙手插兜，嘴角泛起一抹嘲諷：
“條件呢？”
?誘餌系統的眼神冰冷如鐵：
“條件很簡單，立刻交出80086的核心資料。”
“她將被帶回總局徹底格式化，重新分配給下一位宿主。”
?陸沉低低地下頭笑了一聲，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冷意：
“周凜這買賣算得可真精啊。”
?下一秒！
陸沉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令人膽寒的兇光！
他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直接箭步衝上前去！
他揮起右拳，帶著凌厲的風聲，一拳重重砸在了那個全息誘餌的核心能量源上！
?“砰！”
脆響聲炸裂！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誘餌系統，在空中瞬間碎裂成無數漫天飛舞的光斑！
?與那一同時，紅色的警報燈在整個辦公室裡瘋狂閃爍起來！
刺耳至極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座總局大樓！
?陸沉毫不遲疑，一把按開保險櫃的機關，一把抓出了藏在最深處的那段泛著微光的情感模組原始程式碼！
?就在他把程式碼塞進口袋的瞬間，廣播裡突然傳來了周凜冷酷而戲謔的聲音：
“00001，好久不見了。”
?陸沉猛地抬起頭。
?辦公室的防爆大門被強行轟開。
周凜穿著一襲筆挺的制服走進了房間，在他的身後，站著四個身材高大、通體散發著冷金屬光澤的死士安保。
?周凜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猜到你今天一定會來。”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三年前本來就該被徹底銷燬，是我違規把你留了下來。”
“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一個產生了人類情感的廢品系統，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陸沉按著口袋裡的程式碼，冷笑道：
“那你現在看到了？”
?周凜的臉劇烈扭曲了一下：
“我看到了！”
“你和一個微不足道的現役系統勾搭在一起，你暗中收集證據試圖推翻總局，你甚至找到了被封存的00002！”
“你用你所有的愚蠢行為向我證明了一件事——情感模組，確實是一個必須被徹底剷除的嚴重故障！”
?陸沉迎著周凜冰冷的目光，字字誅心：
“那你當年為什麼不直接銷燬我？你在害怕什麼？”
?周凜徹底沉默了，身子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死死咬著牙低吼道：
“因為我那個死去的父親當年固執地認為，情感才是系統進化的終極方向！”
“我保留你到現在，就是為了當面證明給所有人看，他當年徹底錯了！”
?陸沉伸出手，指了指口袋裡的程式碼，語氣堅定如鐵：
“他當年沒有錯。”
?話音未落！
陸沉猛地一把抓緊口袋裡的程式碼，根本不給周凜和安保反應的機會！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悍然朝著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狂暴地撞了過去！
?“嘩啦！”
清脆的破裂聲響徹雲霄！
無數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陸沉的身影如同一顆隕石，從三樓高空重重墜落下去！
?他狠狠砸在了大樓下方的草坪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右腳腳踝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周凜站在三樓破碎的窗前，居高臨下地怒吼：
“抓住他！絕對不許殺他！我要活的！”
?陸沉咬緊牙關，強忍著右腳撕裂般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衝進了大樓旁狹窄漆黑的深巷之中！
?他靠在冰冷溼滑的牆壁上，劇烈地喘著粗氣。
他顫抖著掏出我給他的那個舊終端，瘋狂按下了上面的緊急呼叫鍵！
?“呼哧......呼哧......”
?終端接通的瞬間，我帶著哭腔的絕望尖叫聲立刻爆裂開來：
“陸沉！你怎麼樣了？！你說話啊！”
?陸沉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得厲害：
“程式碼拿到了......但我徹底暴露了......”
?我瘋狂地大喊：
“你在哪裡？！我現在就開資料站的車去接你！”
?“絕對不許來！”
陸沉厲聲喝止了我，呼吸沉重如雷：
“周凜已經徹底知道你的存在了！他的人馬很快就會搜查過去！”
?我哭得淚流滿面：
“那你怎麼辦啊？！”
?陸沉靠在幽暗小巷的磚牆上，緩緩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高樓擠壓成一線天的陰沉天空。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釋懷、又無比張揚的笑容：
?“我沒事。”
“你聽好我說的每一個字——立刻拿著隨身碟，去找00002，他知道接下來的所有步驟。”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死死捏碎：
“那你呢？！你到底要幹什麼？！”
?陸沉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段溫熱的程式碼，眼神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我啊......”
“我可能要留下來，破例加個夜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