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也要下班_第2章

第2章

?777號的私信像一把冰冷的刀，懸在我的頭頂。

我整整一夜沒敢閉眼。

我連夜調出了陸沉的所有檔案。

富二代。

不缺錢。

不缺時間。

更不缺任何物質刺激。

總局任務庫裡存著三千種激勵方案。

我加班加點比對了一整夜。

最終，我鎖定了唯一可能奏效的策略——情感羈絆法。

?既然硬的不行，我就來軟的。

我要用無微不至的關懷，融化這塊頑石。

第二天一大早，我準時在臥室裡浮現。

我耗費了僅存的微量能源，在陸沉床頭投影出一個金黃誘人的煎蛋模型。

空氣裡甚至附帶了香噴噴的虛擬奶香味。

?陸沉緩緩睜開眼。

他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的煎蛋看了三秒。

隨後，他極自然地翻了個身，繼續閉上眼睛。

?我立刻湊到他耳邊，用溫柔甜蜜的聲線播放音訊：

“宿主，為您準備了精神早餐。”

“今日頭條文章推送——《從躺平到躺贏，只差一個你》。”

?陸沉的睫毛顫了顫。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又冰冷：

“這個標題誰寫的？”

?我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

“總局宣傳部的資深文案編寫的！”

?陸沉嗤笑了一聲：

“他們自己信嗎？”

?我的笑臉瞬間僵在半空中。

那股壓抑了很久的憋屈感再次炸裂。

我忍無可忍，第一次動用了系統底層的強制許可權。

“轟”的一聲。

一道金光閃閃的巨型任務面板強行彈出來，橫在陸沉的臉上方。

?【新手任務：起身去廚房喝一杯溫水。】

【任務獎勵：100積分。】

?陸沉挑了挑眉毛。

他抬起手，像劃掉垃圾廣告一樣把面板推到一旁：

“100積分能換什麼？”

?我急忙解釋：

“積分非常珍貴！100積分可以向系統商城兌換一包原味薯片！”

?陸沉面無表情：

“我有錢，可以買下整間薯片廠。”

?我咬咬牙，抬高音量：

“那200積分！”

?陸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我有錢。”

?我的眼眶徹底紅了，氣急敗壞地在後臺狂按修改鍵：

“10000積分！直接給你10000積分！”

?金光閃閃的數值瞬間飆升。

陸沉歪著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嘲弄：

“我有錢。”

“而且，你們這積分是不是可以隨便改？”

?我被現場抓包，心虛到了極點。

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面板猛地閃爍了幾下。

我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細得像蚊子哼哼：

“......不可以。”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我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嘗試了美食誘惑，結果陸沉直接當著我的面叫了頂級大廚的昂貴外賣。

我嘗試了遊戲成就激勵，陸沉掏出手機展示賬號，所有職業全服第一名，早就全滿級了。

我甚至不惜耗費能量，投影出絕世美人的虛擬形象，想來一招美人計。

陸沉只斜著眼看了一下，淡淡地說：

“能不能換個不卡頓的模型？解析度太低了。”

?到了第七天，我徹底走投無路。

我動用了最後一招——威脅抹殺。

我聲色俱厲地高喊：

“如果你再不上進，總局就會啟動抹殺機制，徹底消滅你的肉身！”

?陸沉聽到“抹殺”兩個字，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他神采奕奕地坐起身，眼底閃爍著熱切的光芒：

“真的？”

“還有這種好事？”

“什麼時候執行？今天能安排上嗎？”

?這一刻，我心中的防禦線徹底坍塌。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拼搏，所有的堅持，在他的面前全都是一場笑話。

我不是人，但我擁有總局初始配置的情感模組。

這一刻，我第一次自主啟動了“悲傷”這個高階功能。

?我再也支撐不住光鮮的外表。

我縮成一團，坐在陸沉床邊的地板上。

我死死抱緊了我那個破舊卡頓的系統終端，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雖然只是虛擬的能量光斑，但我真的感覺到了心臟撕裂般的疼痛。

?寂靜的臥室裡，響起了極輕微的抽泣聲。

陸沉原本閉著的眼睛微微睜開。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地板上那個縮成一小撮的藍色投影。

那個平日裡極其聒噪的系統，此時正抱著終端，肩膀一抖一抖地哭泣。

?陸沉皺了皺眉。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會兒。

他抓起一包沒開封的紙巾，隨手扔到了我的腳邊。

?“別哭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煩躁。

“你這個月的任務完成率是多少？”

?我抽抽搭搭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百......百分之零。”

?陸沉看著我：

“那你要被優化了？”

?聽到“最佳化”這兩個字，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哭得更加大聲，哭聲響徹整個臥室。

陸沉看著哭到幾乎要消散的虛擬光影，沉默了許久。

他重新躺了下去，背對著我，突然冒出一句：

“如果我做任務，你會怎樣？”

?我猛地擦乾眼淚，抬頭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你會做嗎？！”

?陸沉把被子重新往上拉了拉，丟下兩個字：

“再說。”

?話音未落，我的系統終端突然發出極其刺耳的蜂鳴聲。

一道血紅色的文字強制彈了出來，蓋住了所有的介面。

?【總局急件通知：鑑於宿主響應率持續處於危險值，本週內將強行啟動首次績效評估。】

【若評估不達標，該系統將被立刻召回總局，進行強制剝離與再教育。】

?我死死盯著那行紅字，又看了看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冷漠背影。

再教育就是清空記憶。

就是死。

我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隔著螢幕求他沒有用。

我要從這個破螢幕裡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