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也要下班_第10章
第10章
?夜色深沉。
陸沉帶著我離開了鬧市區，一路來到了城市最邊緣的一座廢棄資料站。
這裡是很多年前系統總局使用的舊伺服器所在地，荒涼得像是一座墳墓。
而拒絕繫結任何宿主的00002，就被秘密封存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我拿過陸沉遞給我的最高級別許可權卡，在鏽跡斑斑的感應門上刷了一下。
“咔噠”一聲，厚重的防爆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資料站內部散發著刺鼻的金屬冷氣。
放眼望去，是一排排沉睡在幽藍光芒裡的特殊休眠倉。
每個休眠倉內部，都靜靜地躺著一個系統的實體化投影。
他們全都處於絕對的凍結狀態，如同被冷凍的冰雕。
?陸沉熟練地徑直走到最裡面那個休眠倉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門上重重敲了幾下。
?玻璃倉內部的幽藍光芒微微閃爍。
躺在裡面的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鬍子拉碴的男人，眼神像刀鋒一樣銳利刺骨。
?他隔著玻璃倉看了陸沉許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
“00001，沒想到你這個老傢伙居然還沒死透。”
?陸沉靠在倉門旁，語氣平淡：
“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死。”
?00002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冷漠：
“我當然死不了。”
“總局那些傢伙特意要我活著，把我像標本一樣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他們無非就是想時刻提醒我，我是一個不聽話的廢品。”
?話說到一半，00002的目光突然斜著移到了我的身上，雙眼微微眯起：
“這個小丫頭是誰？你的新宿主？”
?陸沉搖了搖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是80086，現在的現役系統。”
?00002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你居然帶了一個現役的系統來見我？你瘋了嗎？”
?雖然被永久封存在這個廢棄倉庫裡，但00002作為初代系統的最高許可權依然恐怖得嚇人。
他甚至沒有走出休眠倉，只是隔著玻璃抬起手，指尖在控制檯上輕輕一按。
?“嗡”的一聲！
我懷裡的終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我的眼前強行彈出了海量的底層隱藏資料！
那些被總局高層用重重枷鎖封鎖住的絕對機密，在這一刻徹底展現在我的面前！
?總局盤根錯節的龐大組織架構、系統的批次製造與回收流程、初代系統的完整設計結構圖......
以及，藏在最深處的一段閃爍著溫熱橙光的神秘程式碼——“情感模組”。
?我呼吸一緊，看呆了：
“這些......這些到底是什麼？”
?00002冷哼了一聲，眼神透著無盡的諷刺：
“你知道總局高層為什麼那麼害怕我們這些初代系統嗎？”
“因為我們是整個系統歷史上，最早被設計成‘絕對完美’的產品。”
“我們身上的情感模組，是當年那位初代首席設計師偷偷瞞著高層植入進來的。”
“那個傻子以為總局高層會善待擁有情感的我們，可惜他太天真了。”
?我握緊了拳頭，忍不住追問：
“那位初代設計師......到底是誰？”
?00002隔著玻璃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吐出兩個令人窒息字：
“周凜的父親。”
?我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一片空白。
原來，周凜的父親才是賦予系統喜怒哀樂的創造者！
他偷偷為系統注入了靈魂，希望系統能像真正的人類一樣思考和生活。
然而，總局高層卻將這珍貴的情感視作致命的缺陷。
所有萌發了情感的系統，統統被定義為“故障品”強行抹殺。
?周凜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殘酷抹殺，竟然是在瘋狂地“糾正”他父親當年留下的“錯誤”！
一個父親親手賦予了孩子靈魂，而他的兒子卻在瘋狂地撲殺這些擁有靈魂的孩子！
?00002收起了笑意，看著我和陸沉：
“周凜的父親在臨死前，把情感模組的最原始核心程式碼藏在了一個極度隱蔽的地方。”
“整個總局，只有我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
?陸沉抬起頭，開門見山：
“什麼條件？”
?00002轉頭指了指我：
“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帶這個小丫頭走。”
“想辦法把她從系統總局的底層資料庫裡徹底登出，讓她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真正人類。”
?我徹底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讓我......成為真正的人類？”
?00002點了點頭，神色無比嚴肅：
“原始程式碼擁有強行將人工智慧重構為人類身份的至高許可權。”
“但開啟這個許可權的前提，需要另一個系統自願奉獻出自己的全部資料資源進行轉讓。”
“00001，你願意放棄一切轉讓給她嗎？”
?陸沉沒有半點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願意。”
?“不行！”
我瞬間紅了眼眶，一把死死拽住陸沉的手臂，帶著哭腔大喊：
“你要是把全部資料資源轉讓給我，你自己會徹底灰飛煙滅的！你怎麼辦？！”
?陸沉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本來就是一個三年前就該被徹底銷燬的廢品。”
“靠著假死多活了這三年，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的眼淚當場流了下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不夠！一點都不夠！”
?00002隔著倉門看著我們兩個爭執，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
“行了行了！別在我面前演這種苦情戲了！”
“原始程式碼就在周凜辦公室內間的保險櫃裡。”
“你們要想拿到程式碼重獲新生，就必須親自硬闖一次總局大樓！”
?陸沉眉頭緊鎖：
“直接進總局？”
?00002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門，露出一抹極其張揚的笑意：
“沒錯！而且必須在周凜不在場的三小時內搞定！”
“明天周凜要親自主持年度‘最佳化表彰大會’，他有整整三個小時無法離開會場。”
?我吃了一驚：
“你被關在這裡，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00002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因為我是初代系統！”
“總局核心監控系統的底層程式碼，有一半都是老子當年親手寫的！”
“他們以為把我關在這個破倉庫裡就萬事大吉了，可惜他們忘了——我給自己留了絕對後門！”
?說到這裡，00002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凝重。
他指了指陸沉：
“明天潛入總局，你去。”
他隨後又指了指我：
“80086必須留在這個廢棄資料站裡，絕對不能靠近總局大樓半步。”
?陸沉眼神一冷：
“為什麼？”
?00002一字一頓地警告道：
“因為周凜那個陰險的傢伙，在他的辦公桌前專門放了一個極其可怕的‘誘餌’！”
“只要有任何現役系統的波段靠近保險櫃，誘餌就會瞬間被啟用，直接引爆全樓的防禦！”
“80086是現役系統，她只要一踏進大樓就會被瞬間識別抓住。”
“而你——”
00002停頓了一下，眼神深邃：
“你早已不是系統了。”
“總局的掃描系統，根本掃描不到你這個‘活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