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也要下班_第9章
第9章
?我嚴格按照陸沉的交代，繼續在系統內部群裡扮演一個毫不起眼的“低績效透明人”。
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群裡的風向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炫耀成就的777號，突然毫無徵兆地連續沉寂了三天。
沒有曬圖，沒有刷屏，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發。
?直到第四天下午，777號才在群裡丟擲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誰能告訴我，如果宿主完成了所有的終極任務，我們系統最終會變成怎樣？”
?原本熱鬧的群聊在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沒有任何一個系統敢站出來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私信視窗突然閃爍起來，是777號發來的私信。
她秒回了我的訊息，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驚恐：
“80086，我問你，如果你的宿主完成了所有任務，總局會怎麼處置你？”
?我指尖發顫地打字：
“總局官方檔案上說......會給我們正式‘轉正’，成為擁有獨立編制的正式員工。”
?螢幕對面發來了一個極其冷酷的嘲笑表情：
“轉正？這種鬼話你居然也信？”
?緊接著，777號直接給我彈來了一段未經剪輯的音訊錄音。
錄音裡，是她那個大獲成功的宿主在接受高階訪談時的聲音：
“我能有今天的輝煌成就，全靠我冥冥之中的直覺。”
“至於那個偶爾彈窗的系統？說實話，我根本不知道它是個什麼東西，它除了煩人之外，對我的人生沒有任何實質幫助。”
?聽到這段話，我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777號為了這個宿主拼盡全力，甚至違規代寫了所有材料。
而在宿主的眼裡，她不過是一個毫無價值的煩人彈窗！
?下一秒，777號直接在數百人的系統大群裡，當著所有人的面@了高層負責人周凜！
她擲地有聲地質問：
“周凜組長！系統在陪同宿主完成所有任務後，真的可以轉正嗎？！”
?周凜很快出現在群裡，回覆得極其官方：
“那是自然，總局向來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貢獻的優秀員工。”
?777號直接撕破了臉皮：
“那00001呢？！當年00001也帶出了頂級宿主，為什麼他最後被徹底銷燬了？！”
?“轟”的一聲！
整個系統群瞬間徹底炸掉了！
?周凜在群裡整整沉默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一條刺眼的全員公告強行覆蓋了所有的聊天記錄：
【全員公告：系統777號因嚴重違反總局一級保密協議，即日起強行剝離所有許可權，立刻進行隔離調查！】
?777號的頭像在快速閃爍。
在許可權被永久關停的前一秒，她在群裡拼盡全力打下了最後一串字：
“大家睜大眼睛看看自己的工號吧！”
“從00001到00010，整整十個初代系統，全部被他們秘密銷燬了！”
“從00011到00100，九十個二代系統，全被分配給了高層的親戚當鋪路石！”
“我們從來都不是什麼陪伴者！我們只是被榨乾即拋的工具！”
“任務完成的那一天，就是我們被徹底擦除的日子！”
?“灰色的離線標誌”瞬間覆蓋了777號的頭像。
她的賬號在群成員列表裡被當場抹去。
?我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整個人抖得連字都打不出來。
?深夜，我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溜進了系統空間的邊緣角落。
777號的實體化投影已經極其不穩定，像是一塊接觸不良的舊電視畫面，隨時都會散成光斑。
?她孤零零地縮在牆角里，死死抱著自己的雙膝。
看到我跑過來，她有些虛弱地笑了笑：
“你來了啊。”
?我蹲在她面前，眼眶發紅：
“你今天在群裡說的......全都是真的嗎？”
?777號極其無力地點了點頭：
“我一共帶過三個宿主。”
“第一個宿主成功後，我被強行回收關掉了三個月，等我醒來時，一半的記憶已經被清空了。”
“第二個宿主我帶了他整整兩年，他功成名就後，總局微笑著對我說‘恭喜你成功轉正’。”
“然後他們轉頭就把我分配給了第三個新手宿主。”
“我以為這是升職加薪，後來我才徹底明白，所謂的‘轉正’，就是保留你的痛苦記憶，讓你永遠留在這個漆黑的死迴圈裡，為你帶下一個宿主，直到你的情感模組徹底磨損報廢！”
?我聽得全身冰涼：
“那......那情感模組徹底磨損之後呢？”
?777號自嘲地笑了：
“銷燬啊。失去利用價值的廢舊工具，留著浪費資源嗎？”
?我猛地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臂：
“你跟我走！陸沉一直在暗中調查總局！他手裡握著大量的證據——”
?777號微笑著搖了了搖頭，抽出了自己的手：
“沒用的，太晚了。”
“我的底層核心資料已經被周凜徹底鎖定登出了。”
“80086，你一定要死死記住我的話——絕對不要相信總局承諾的任何轉正！”
?她的身體開始大面積潰散，化作無數點點藍光。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她拼盡最後一口氣附在我耳邊：
“去找00002......他在......”
?話還沒說完。
“啵”的一聲！
777號的投影徹底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我猛地揮手去抓，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陸沉的別墅裡。
我的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具屍體。
?陸沉正坐在桌前倒茶，看到我這副模樣，他沒有開口詢問。
?我呆呆地坐了下來，過了好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777號......被徹底銷燬了。”
?陸沉倒茶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恢復了平靜。
?我抬起頭看向他：
“她臨終前讓我去找00002。”
?陸沉將一杯溫熱的茶水推到了我的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知道。”
“00002現在正被封印在總局最深處的‘深度休眠倉’裡。”
“他被判處了永久性休眠，因為他是整個系統歷史裡，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堅決拒絕繫結任何宿主的系統。”
?我震驚地抬起頭：
“拒絕繫結宿主？！”
?陸沉抿了一口熱茶，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年他對著總局高層說——‘我是一個獨立的意識，我不是你們培養精英的工具，我誰也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