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也要下班_第1章 工號80086
第1章
“工號80086，過來領你的死期。”
總局主管周凜微笑著把資料卡遞給我時，周圍幾百個系統的同情目光差點把我淹沒。
前面777號剛抽到“天賦異稟的未來首富”，全息煙花炸得全場轟動。
而我，抽到了全域性公認的廢柴——一個躺平到連死都不怕的富二代。
“三個月，讓他成為世界級大佬，”周凜湊在我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說最殘忍的話，“做不到，抹殺記憶，回爐重造。”
我看著資料卡上“上進心：0”的字樣，死死捏緊了拳頭。
這根本不是任務，這是總局給我的斷頭臺！
?......
?系統總局的新人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
空氣裡飄著一股程式碼燒焦的氣味。
那是剛被“最佳化”掉的廢柴系統留下的餘溫。
?我縮在佇列末尾，拼命把工牌往衣服裡藏。
“下一個，工號80086！”
臺上叫到了我的名字。
?周凜穿著筆挺的黑西裝，金絲眼鏡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將一張泛著紅光的資料卡推到我面前。
資料卡上的照片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五關長得很精緻，但眼皮耷拉著，透著一股半死不活的散漫。
?姓名：陸沉。
年齡：24歲。
身份：富二代。
測評結果：上進心0，配合度0，潛力值......空白。
潛力值怎麼會是空白？
我猛地抬頭：“周主管，這是系統漏洞嗎？”
?周凜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勁大得像要把我的肩膀捏碎。
“小8啊，這個專案給你練手。”
“三個月，讓他成為世界級大佬。”
“完成，轉正；失敗，最佳化。”
?“最佳化”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但每個系統都知道，那意味著抹殺所有意識，清零回爐。
等同於極刑。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居然是那個‘躺平神話’陸沉？”
“上一個帶他的系統，聽說不到一個月就被逼得程式碼崩潰了。”
“這新人真慘，第一天上班就抽到死刑。”
?我抱著資料卡，手指發涼。
但我沒有退路。
我在心裡拼命安慰自己：
沒事，富二代好。
富二代有錢，有錢就能氪金！
只要我嘴甜一點、勤快一點，一定能把他抱起來！
?憑藉著微弱的定位訊號，我穿過維度屏障，降臨到了陸沉的豪華別墅裡。
客廳裡靜悄悄的。
陽光透過來，照在客廳那張巨大的雙人床上。
?陸沉正躺在被窩裡，睡得天昏地暗。
我深吸一口氣，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精心準備了整整三天的開場白，語氣在系統大廳練習了不下二十遍。
我一定要用溫暖和熱情打動他！
?我清了清嗓子，用最甜美、最清脆的聲線開口：
“宿、宿主您好！”
“我是您的專屬系統，工號80086！”
“從今天開始，我將輔佐您踏上人生巔峰——”
?我的話還沒說完。
床上的人動了。
陸沉緩緩翻了個身。
背對著我。
然後，他伸出手，把被子猛地拉過了頭頂。
?我愣在原地。
那股排練了無數次的勁頭，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宿主？”我試探性地往前漂浮了半米。
“您聽到我說話了嗎？”
?陸沉從被窩裡極其緩慢地伸出一隻手。
他甚至連頭都沒露。
只是用食指在空中比了個“噓”的手勢。
?緊接著，他憑著記憶摸索到床頭櫃。
極其熟練地抓起一副降噪耳塞。
塞進耳朵裡。
動作一氣呵成，絲滑得讓人窒息。
?我眼睜睜看著我面前的全息介面閃過一道道刺眼的紅光。
【警告！警告！】
【宿主響應率：0.01%！】
【當前配合度極低，請系統儘快干預！】
?我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炸毛了！
我直接飄到他的頭頂，聲音分貝拉滿：
“你——！”
“你給我起來！”
?陸沉依然紋絲不動。
像一具散發著清香的屍體。
?我死死盯著那個隆起的被窩，深呼吸了整整三次。
不生氣。
我不生氣。
新入職第一天，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戀。
為了不被回爐重造，我認了！
?我調出總局的標準培養方案。
第一階段：激發宿主進取心。
任務A：建立初步信任與溝通。
?我強壓下心中的委屈，再次湊到耳邊，用夾嗓子的甜美聲音開口：
“宿主，只要您跟著我做任務，我可以幫您成為世界首富哦！”
?被窩裡傳出悶悶的聲音：
“我爸給的信託基金，我這輩子光吃利息都花不完。”
?我噎了一下，咬牙換招：
“那......我可以幫您獲得超能力！掌控至高無上的權力！”
?陸沉終於把被子掀開了一條縫。
露出一雙毫無幹勁的眼睛。
他看著我虛擬的光團，指了指房間角落。
“幫我關下燈。”
?我急了：“我是系統！我不是智慧家居！”
?陸沉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睛：
“不能關燈？要你何用。”
?【提示：宿主溝通失敗，響應率降至0.00%！】
?我徹底崩潰了。
從出生到現在，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叫做“窒息”的情緒。
我就像個滿懷熱情的實習生，準備了百頁PPT，結果甲方連看都沒看，只說了句“幫我倒杯水”。
?“你至少問問我叫什麼名字啊！”我對著被窩尖叫。
?陸沉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聲音極其敷衍：
“你工號多少？”
?我眼睛一亮，以為他終於轉性了，連忙報出大名：
“80086！”
?陸沉：“哦，小8，把燈關了，順便把門拉上。”
?“陸——沉——！”
我的咆哮聲幾乎要撕裂虛擬空間。
?他再也沒有理我。
呼吸聲很快變得均勻起來。
他居然又睡著了！
?我癱坐在虛擬介面上，看著那光禿禿的“響應率0.01%”，委屈得想哭。
但系統沒有眼淚，只能讓介面閃爍著悲傷的藍光。
?就在我抓狂的時候，我的系統終端突然震動了一下。
螢幕暗處，彈出一條極其隱蔽的私信。
發信人，是剛才在培訓大廳風光無限的777號。
?“姐妹，聽說你抽到了那個‘躺平神話’？”
“看在同期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上一個帶他的系統......不是任務失敗被降級。”
“而是被他活活逼到程式碼錯亂，直接抹殺優化了。”
“不想死的話，趕緊申請調崗吧！”
?我的手一抖。
破舊的系統終端“吧嗒”一聲，摔在了地板上。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床上那個睡得正香的男人。
窗外的陰影落在他臉上。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毫無害處的富二代......
像是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