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手心寫下的字,比任何光都溫暖_第 9 章 宋庭飛見狀
第 9 章
宋庭飛見狀,像瘋了一樣衝上來。
“池疏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趕我爸媽走?”
他伸出手,想要去推池疏桐。
“他不過就是個瞎子,你為了他連親弟弟都不要了?你活該在鄉下當一輩子泥腿子!”
池疏桐沒有躲。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宋庭飛的手腕,用力一甩。
宋庭飛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從小到大一直言聽計從的姐姐。
池疏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手機播報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感情。
“你不是我弟弟。”
“從你把岑川渡的收音機摔碎,看著他流血還無動於衷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弟弟了。”
宋庭飛捂著臉,歇斯底里地喊叫起來。
顏舒窈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養子,又看了看站在池疏桐身後、神色漠然的親生兒子。
她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川渡,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媽媽了嗎?”
顏舒窈絕望地朝我伸出手。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宋太太,前世在那場大火裡,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在手術檯上,我又死了一次。”
“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沒有父母、靠自己賺錢吃飯的瞎子。”
我轉過身,留給他們一個決絕的背影。
“如果你們再來騷擾我,我會報警。”
“我想,堂堂南川宋家,應該不想背上騷擾殘疾人的醜聞吧。”
說完,我摸索著走進了福利院的內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
我聽到了顏舒窈淒厲的哀嚎,和宋如山頹然跌倒的聲音。
他們擁有了最不該擁有的記憶。
這份記憶將成為他們餘生最惡毒的詛咒。
他們會日日夜夜飽受良心的折磨,在擁有無盡財富的同時,體會著家破人亡的孤獨。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百倍。
門外安靜了很久。
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隨後漸漸遠去。
我知道,他們徹底退出了我的生命。
內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兩下,很輕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沒有去開門。
“回去吧。”我靠在門背上說。
門外的呼吸聲停頓了一下。
一張紙條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
我蹲下身,摸到那張紙條。
上面沒有字。
只用毛線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笑臉旁邊,是一朵簡單的向日葵。
這是我曾經在村裡告訴過她的。
我最喜歡的花。
我攥著那張紙條,閉上了眼睛。
......
那一天之後,宋家父母真的再也沒有出現過。
聽說他們回了南川市。
宋庭飛因為失去了往日的寵愛,變得極其叛逆和暴躁。
他不停地在外面惹是生非,揮霍無度。
宋如山和顏舒窈看著這個佔據了親生兒子位置的假少爺,眼裡只有厭惡和悔恨。
他們在相互折磨和無休止的爭吵中,把原本體面的家變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地獄。
而池疏桐,她沒有走。
她在這座沿海小城找了一份在碼頭搬運貨物的苦力工作。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才帶著一身汗水回來。
她沒有再強求我的原諒。
只是默默地在我租住的簡陋平房周圍,修補了所有漏風的窗戶。
把門口坑窪的水泥地抹平。
甚至在院子裡,種滿了我最喜歡的向日葵。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
我坐在院子裡,感受著海風吹過向日葵葉片的沙沙聲。
院門被推開了。
熟悉的腳步聲有些沉重,停在了我面前。
我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海鹽味和汗水味。
她蹲下來,像往常一樣,輕輕拉過我的右手。
但我沒有像過去一年那樣抽回手。
我任由她攤開我的掌心。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手指停頓了好幾秒。
然後,她用帶著厚厚老繭的指腹,在我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下:
【今天。】
【海邊。】
【開出了。】
【晚霞。】
我靜靜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這是失去光明後,我感受過的唯一溫度。
曾經,這股溫度因為別人的介入而變得忽冷忽熱,讓我恐懼退縮。
但在過去的一年裡,她用沉默和執拗,把這股溫度重新烙印在我的生命裡。
她拿到了合法的監護權轉移手續。
成為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合法的家人。
“晚霞是什麼顏色的?”
我輕聲問。
池疏桐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她在我的手心飛快地寫:
【是溫暖的。】
【像你。】
我慢慢收攏手指,握住了她粗糙的指尖。
嘴角一點點上揚,露出了重活一世後,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微笑。
“那明天,帶我去海邊聽聽晚霞的聲音吧。”
我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
但這一次,我不再害怕會被丟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