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手心寫下的字，比任何光都溫暖_第 8 章 三天後的下午

第 8 章

三天後的下午。

福利院門口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幾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堵住了原本就不寬敞的街道。

我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摸索著編織一個竹筐。

急促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帶著幾分踉蹌，直奔我而來。

“川渡！我的川渡！”

顏舒窈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下一秒，她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腳邊。

她死死抱住我的雙腿，眼淚鼻涕蹭在了我粗糙的褲管上。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啊！”

“媽媽想起來了，媽媽全都想起來了！”

她哭得快要抽厥過去。

宋如山的腳步聲也停在了我面前。

他沒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我聽見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像是一臺破舊的風箱。

“川渡，爸爸錯了，爸爸畜生不如......”

宋如山的聲音顫抖著，甚至能聽見他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清脆聲響。

“你跟我們回家吧，我們要把最好的都給你，我們要治好你的眼睛！”

我停下手裡編織的動作。

竹篾的毛刺輕輕扎著我的指尖。

我微微偏過頭，彷彿在認真傾聽他們的懺悔。

“你們想起來了？”

我的語氣依然平緩，甚至帶著一點好奇的意味。

“想起來你們是怎麼為了宋庭飛，把我按在手術檯上，活生生割下我的眼角膜？”

顏舒窈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驚恐地仰起頭，似乎不敢相信我已經把那段地獄般的記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我們絕不會再那麼做！”

宋如山急切地辯解。

“我們已經把宋庭飛趕出主臥了！以後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在後面響起。

是宋庭飛。

他顯然是跟著車來的。

“爸！媽！你們幹嘛要給一個瞎子下跪？！”

宋庭飛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嫉妒。

“我才是你們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啊！他除了這身燒傷還有什麼？”

“閉嘴！”宋如山猛地回頭，怒吼了一聲。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對宋庭飛發火。

宋庭飛被嚇得退後了兩步，咬著嘴唇滿臉通紅。

我聽著這一家人的鬧劇。

慢慢把手裡的半成品竹筐放在一旁。

我站起身，精準地避開了顏舒窈想要抓我的手。

“宋先生，宋太太。”

我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禮貌稱呼他們。

“那份斷絕關係協議書，是我用這雙眼睛換來的。”

“買賣已經做成了，貨物概不退換。”

我摸索著拿起盲杖，在地上敲了兩下。

“請你們離開，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顏舒窈徹底崩潰了。

她想要站起來拉我，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死死鉗住了手腕。

是池疏桐。

她像一座沉默的山，擋在了我和宋家父母之間。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打出了一行字。

機械音在空氣中冷硬地響起。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