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手心寫下的字,比任何光都溫暖_第 6 章 時間轉眼過去了三個月
第 6 章
時間轉眼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池疏桐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機器。
她跑遍了市裡所有的汽車站、火車站,甚至連黑車聚集的點都守了好幾個通宵。
她的手機裡存滿了我的照片,見人就舉起來問。
但一無所獲。
宋庭飛對鄉下的新鮮感早就耗盡了。
沒有了池疏桐的百依百順,鄉下的生活對他來說就是受罪。
“媽媽,我們回城吧,這裡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每天都在向顏舒窈抱怨。
宋如山最終決定帶他們回南川市。
臨走前,他們試圖把池疏桐也帶走。
“池疏桐,你跟我們回城吧。宋家會供你上最好的大學,給你最好的生活條件。”
宋如山丟擲了極其誘人的條件。
池疏桐揹著那個破舊的雙肩包,站在院子裡。
眼神空洞地看著那間再也沒有人住過的雜物間。
她打出了一行字,按下播報鍵。
“我不去。我要找他。”
顏舒窈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真是個不識好歹的鄉巴佬!”
他們開著豪車離開了。
池疏桐則踏上了沒有盡頭的尋人之路。
而我,在南川市兩千公里外的一個沿海小城安頓了下來。
這裡有一家福利性質的盲人按摩店。
老闆李青峰是個心善的中年男人。
他看我可憐,不僅收留了我,還教我怎麼透過觸覺去辨別穴位。
我雖然看不見,但雙手因為常年幹農活,很有力氣。
更重要的是,我的心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管客人怎麼抱怨生活,我只是安靜地聽,安靜地按。
三個月下來,我竟然攢下了一千多塊錢。
這是我靠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
這天夜裡,南川市宋家別墅。
顏舒窈從一場極度真實的噩夢中尖叫著醒來。
她渾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一旁的宋如山也被驚醒了。
“怎麼了舒窈?又做噩夢了?”
顏舒窈死死抓著宋如山的胳膊,指甲深深嵌進他的肉裡。
“老宋......我夢見川渡了。”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我夢見醫院起了大火,川渡全身都被燒焦了。”
“可是我們沒有救他......我們把他按在手術檯上,活生生取走了他的眼角膜......”
宋如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在這個瞬間,一股龐大而恐怖的記憶洪流,毫無預兆地衝進了他的大腦。
那是屬於前世的記憶。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冷漠地看著親生兒子在手術檯上痛苦掙扎。
想起了那份用一雙眼睛換來的斷絕關係協議書。
更想起了岑川渡嚥下最後一口氣時。
他們一家三口正在隔壁病房,慶祝宋庭飛重獲光明。
“不是夢......”
宋如山跌撞著下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
“那是真的......我們到底幹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
極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咬噬著他們的心臟。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岑川渡重活一世,對他們的態度會冷漠到那種地步。
為什麼他寧願要半截斷掉的盲杖,也不願多要他們一分錢。
因為他早就不要他們了。
“找!快派人去找!”
顏舒窈崩潰地大哭起來,像個瘋子一樣在房間裡轉圈。
“把南川市翻過來也要把我的川渡找回來!”
與此同時,幾千公里外的沿海小城。
池疏桐站在一條破舊的老街上。
手裡拿著一張剛剛從車站小賣部老闆那裡要來的監控截圖。
截圖裡,一個穿著黑衣、揹著布包的盲眼少年,正摸索著走向街角。
池疏桐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蹲在馬路牙子上,把手機緊緊按在胸口。
她終於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