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手心寫下的字,比任何光都溫暖_第 5 章 清晨的濃霧還沒有散去
第 5 章
清晨的濃霧還沒有散去。
雜物間的門被顏舒窈一把推開。
“岑川渡,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庭飛想喝城裡那家生滾粥,你去村口陳玉姑那借個電動車去鎮上買一下。”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
顏舒窈皺著眉頭,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狹小的空間裡空空蕩蕩。
地上的破木板上疊著一床薄薄的舊被子,沒有一絲溫度。
牆角的破木箱上,整齊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是用塑膠袋包著的五百塊錢現金。
這是宋如山和顏舒窈來到鄉下後,隨手打賞給他的零花錢。
另一個,是用手帕仔細包起來的收音機碎片。
顏舒窈愣住了。
“老宋!池疏桐!你們快來看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池疏桐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她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和那疊被壓在碎片下的錢。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瘋了一樣衝出雜物間,在院子裡到處翻找。
偏房、廚房、甚至連屋頂的草垛她都爬上去看了一遍。
沒有。
那個安靜順從、總是低著頭摸索前行的少年,不見了。
“大驚小怪什麼?”宋如山披著外套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只是冷哼了一聲。
“他一個瞎子能跑到哪去?”
“估計是昨天摔了他那個破收音機,心裡不痛快,故意躲起來嚇唬我們,想爭寵呢。”
宋庭飛也穿著睡衣走出來,揉了揉眼睛。
“川渡哥怎麼這麼不懂事呀,我都說要賠他一個更好的了,他還要鬧離家出走。”
池疏桐猛地轉過頭。
她那雙總是溫吞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可怕的紅血絲。
她死死盯著宋庭飛。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極度憤怒而根根暴起。
她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敲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螢幕按碎。
刺耳的機械音在清晨的院子裡迴盪。
“他不是鬧脾氣!他什麼都沒帶走!”
“是你們把他逼走的!”
顏舒窈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激怒了。
“池疏桐,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我們怎麼逼他了?好吃好喝供著他,還委屈他了?”
“他自己心眼小,嫉妒庭飛,你還要怪到我們頭上?”
池疏桐沒有再理會他們。
她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直接衝出了院門。
沿著那條泥濘的土路,一家一家地敲門詢問。
“你們看到岑川渡了嗎?”
她只能把這句話打在螢幕上,舉到每一個村民面前。
得到的回應全是一樣的搖頭。
一個雙目失明、身上帶著大面積燒傷的少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此時的我。
正坐在一輛開往南方陌生城市的長途大巴上。
車廂裡瀰漫著汗臭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我靠在車窗上,感受著玻璃傳來的震動。
陳玉姑昨晚把我拉到了鄰縣的汽車站。
我用身上僅剩的三百塊錢,買了一張去最遠地方的慢車票。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個帶小孩的張大叔。
他看到我一直閉著眼睛,身上穿著單薄的舊衣服。
好心地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
“小夥子,吃點東西吧。你眼睛不好,一個人出門多危險啊。”
我摸索著接過那個包子。
熱度透過塑膠袋傳遞到我的掌心。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沒有附加條件的善意。
“謝謝大叔。”
我小口小口地咬著包子,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但我忍住了沒有哭。
我知道,從離開那個院子的那一刻起。
岑川渡這個名字,就已經死在了過去的歲月裡。
一天一夜過去了。
池疏桐把方圓十里的村子和鎮子都找遍了。
甚至連後山的廢棄礦洞她都進去找了一圈。
她的鞋底磨破了,身上全是泥汙和樹枝劃出的血痕。
宋如山和顏舒窈坐在堂屋裡,終於也開始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這死孩子,難道真的跑遠了?”顏舒窈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爸媽,你們別擔心了,川渡哥那麼大的人了,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宋庭飛一邊把玩著新買的香水,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說不定他就是想回城裡過好日子了呢。”
池疏桐從門外走進來,聽到了這句話。
她沒有打字。
而是走到桌前,一把將宋庭飛面前的香水瓶子掃到了地上。
玻璃瓶碎裂。
刺鼻的香水味散了一地。
在宋庭飛驚叫出聲之前。
池疏桐舉起手機,機械音冰冷刺骨。
“如果他出了事,你們全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