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手心寫下的字,比任何光都溫暖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她在我手心寫下的字,比任何光都溫暖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然澈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劣質木門的推拉聲吵醒的。

偏房裡沒有窗戶,我只能靠溫度判斷大概到了早飯時間。

我摸索著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

空氣裡飄散著一股濃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川渡醒了?”宋如山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他走過來,腳步聲停在我身前。

“過來吃早飯吧,你媽媽特意讓鎮上的飯店熬了送來的。”

我沒有拒絕,摸著牆根走向八仙桌。

拉開長條凳坐下。

面前被放了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

“謝謝。”我低頭拿起了筷子。

剛吃了一口,宋庭飛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姐姐,這個蝦餃我想吃,可是離我太遠了。”

池疏桐坐在我對面。

我聽見椅子腿在地磚上劃過的聲音,是她站了起來。

筷子相碰的清脆聲響起。

她習慣性地把一個熱騰騰的蝦餃放進了我的碗裡。

這是這兩年來她雷打不動的習慣,好吃的總是先夾給我。

整個桌子瞬間安靜了。

宋庭飛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委屈。

顏舒窈放下了手裡的湯勺,發出一聲重重的磕碰聲。

“池疏桐,庭飛才是你的親弟弟。”

她的語氣裡帶著豪門闊太慣有的教訓意味。

“岑川渡在鄉下吃慣了粗茶淡飯,腸胃不好,吃這麼油膩的東西消化不了的。”

池疏桐的動作僵在半空。

我能感覺到她急促地翻找手機的聲音。

“沒關係,我剛好不想吃。”

我搶在手機播報音響起之前,用筷子把那個蝦餃原封不動地撥到了桌面上。

然後端起那碗只有幾粒米皮的白粥,安靜地喝著。

胃裡泛起一陣熟悉的痙攣。

這讓我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那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特護病房。

那時的我,全身被大火重度燒傷,疼得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可宋如山和顏舒窈卻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川渡,媽媽求你了。”

顏舒窈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抓著我潰爛的手臂。

“庭飛還年輕,他還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他不能沒有眼睛啊!”

“反正你已經毀容了,這輩子也毀了,就把眼角膜捐給他吧。”

我拼命搖頭,嗓子裡發出嘶啞的抗拒聲。

可他們沒有聽。

幾個強壯的保鏢衝進來,把我強行按在了冰冷的手術推車上。

麻醉劑推進靜脈的那一瞬間。

我感受到的是比火焰還要灼熱的絕望。

“岑川渡?”

宋如山的聲音把我從窒息的回憶中拉扯出來。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手背上的燒傷疤痕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發什麼呆?”他似乎對我的走神很不滿。

“對不起。”我鬆開手,把筷子放在桌上。

吃過早飯,宋庭飛突然拉住了顏舒窈的手臂。

“媽媽,那個大房間太陰冷了,我睡不著,總覺得有蟲子。”

他指的應該是堂屋旁邊那間最寬敞的主臥。

“那怎麼辦?你要不要跟爸爸媽媽換換房間?”顏舒窈心疼地問。

“不要,我都這麼大了。”

宋庭飛頓了頓,目光似乎落在了我身上。

“我覺得川渡哥住的那個偏房挺好的,雖然小,但是離廚房近,感覺很暖和。”

“川渡哥,你能把那個房間讓給我嗎?男孩子住哪兒都一樣,你能體諒一下我嗎?”

我站在洗碗槽邊,手裡還拿著洗潔精的瓶子。

偏房根本不暖和。

那間屋子的牆角裂了一條大縫,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可是因為屋裡有一張池疏桐親手給我打的小木床,我一直捨不得換。

宋如山走了過來。

“川渡,庭飛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這種苦。”

他用那種看似商量,實則不容拒絕的口吻對我說。

“你是哥哥,在鄉下也待習慣了。那個房間就讓給庭飛吧,你搬去堂屋後面那個放雜物的隔間。”

放雜物的隔間裡連張床都沒有,只有鋪在地上的幾塊破木板。

池疏桐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我聽見她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的聲音。

“爸爸以前說......”

播報音剛響了半句。

宋庭飛就低聲嘆氣,聲音帶著失落。

“對不起,都是我不懂事,我不該搶川渡哥的東西。”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了?”

手機播報音戛然而止。

我聽見池疏桐沉重的呼吸聲,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慌亂。

她走向了宋庭飛的方向。

我擰開水龍頭,沖掉手上的泡沫。

“好,我這就去收拾。”

我用毛巾擦乾手,平靜地摸向了那間我住了兩年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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