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貓平分壽命後，我的壽命還剩一千年_第8章 他垂眼打量我

他垂眼打量我。

我仰頭問:「當年燼團救過你，對不對?你發現它是貓妖，便帶著那些邪道回去伏擊。這就是你的報恩?」

鍾敬玄挑起眉。

「小姑娘，知道得不少。」

我盯著他的臉。

「不止這些。你偷走靈魄珠後，做任何生意都一路暢通。有錢人家的女兒突然對你??心塌地，岳父莫名去世，把家產全留給你。你的對手也一個接一個出事。」

「那些不是你的好運，是燼團庇護生靈上千年積下的功德，被你這個賊偷來用了。」

鍾敬玄聽完反而笑了，臉上沒有半分羞愧。

「那又如何?」

「一隻貓能喚風召雷，能讓一方平安。我是人，是萬物之主，卻活得不如一條狗，憑什麼?憑什麼畜生能活上千年，我連明天還有沒有命都不知道?」

「你覺得我忘恩負義，只是因為見識太淺。這世上根本沒有恩仇，只有選擇。」

「它選擇救我，我選擇拿走它的東西。它伸爪救人的那刻，就該知道被人反咬也是風險。」

「天道就是弱肉強食，就是強者定規矩。如今，我才是強者。」

「聽明白了嗎?」

他揹著手，踱到正廳角落。

那裡擺著一座刻滿符文的銅鼎。鼎口蒙著一層封印。

我透過縫隙，看見燼團蜷縮在最底下，四隻爪子被符紙壓住，連抬頭都已十分吃力。黑毛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快走......」

連它的心聲都輕得快要聽不見。

我的眼底一下滾燙。我不走。十九年前它讓媽媽把自己抱回家，如今輪到我帶它離開。燼團，我來帶你回家。

「......小傻子。」

見我遲遲不說話，鍾敬玄以為我怕了。他臉上的得意更濃。

「你們今晚都走不出這裡，我不妨把實話告訴你。」

「只要把這隻貓妖煉成丹藥，我吞下去就能長生，再多活五百年!」

我猛地抬頭。

「等一下......你說多少年?」

鍾敬玄把下巴抬得很高。

「五百年。像你這樣的凡人，一輩子都不敢想吧?」

我安靜了兩秒。

「鍾敬玄......你做盡壞事，背了這麼多罪，就為了區區五百年?」

我的語氣像針一樣扎中了他。鍾敬玄當場變了臉，聲音立刻拔高。

「五百年還少嗎?」

「從古到今，多少皇帝和高人求長生，刀人無數，連至親都肯犧牲，最終也逃不過百年壽數。」

「老夫能再活五百年，就足以登仙!」

莊園外突然炸開一道從未有過的驚雷。

白光劈開夜幕，照亮了整個正廳。

押著我的保鏢被晃花眼睛，捂臉向後踉蹌。

我撐著地站了起來。直到這時，我才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哦。」

「原來是我看輕了自己。」

「五百年便算成仙。」

「那我不是早就成仙了嗎?」

銅鼎上的封印應聲裂開，符文一寸寸熄滅，燼團睜開金色眼睛，整座莊園裡的風都朝它聚來。

11.

後來誰也不知道，那晚莊園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每個人都忙著逃命。天雷引起的大火把整座莊園燒成白地，消防車趕到時，只剩燒紅的銅鼎和一地灰燼。

所有電子裝置也在同一刻損毀，監控沒有留下一幀完整畫面。

倒有路人說，那晚的烏雲像一隻橫在天上的巨大黑貓。

雷電則像一雙金色眼睛，冷冷俯視人間。

沒過多久，鍾家便被徹查，幾十年偷來的富貴一夜散盡。

鍾敬玄曾靠靈魄珠讓對手接連出事，如今輪到他承擔那些惡果。

過去捧著他的人紛紛躲開，再沒人替他遮掩。

他偷走的不只是燼團的寶珠，還拿許多人的命給自己鋪路;報應終於落回他身上。

沈家也受到了牽連。

沈父明知鍾敬玄的錢來得不乾淨，卻為了利潤一直裝聾作啞。

如今鍾敬玄倒下，他最害怕的連累還是來了。

過去用來威逼兩個兒子的家業迅速縮水。

沈父一夜白頭，他最看重的繼承、臉面和家業全沒保住。不過，這些都是後話。靈魄珠回到燼團體內時，被偷走的氣運也各自回到了該去的地方。

在那之前，另一場鬧劇先有了結局。我爸??了，這個總勸我接受新家、往前走的人，最後也被自己永不滿足的慾望追上。動手的人是繼母。

她發現我爸在外面又有了女人，對方甚至比他們的女兒還小。

繼母找他理論，他只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那就離婚。」

「你當初不也是小三上位?我以為你最懂這種事。」

「如今你也該給新人騰位置了。」

繼母當場失控，從櫃子裡翻出一塊金磚砸過去。

金磚正中我爸的太陽穴。他當場沒了氣。

繼母被警察帶走，案子仍在審理。許明漪那邊也出了事，她曾把我的病歷當成換取婚姻的籌碼，如今同樣被一張報告揭開全部體面。

她的孩子還沒出生，真正的父親便鬧上了門。

原來她嫁給沈既白三年，一直沒能懷孕。

她急著在沈家站穩，便找那個朋友借種。

正是當年替她把燼團送去安樂??的男人。

現在我爸??了，繼母坐牢，許家給不出原先承諾的錢。

那個男人不肯罷休，直接找到沈家揭開真相。

沈母盼了許久的大孫子，還沒落地便跟了別人的姓。

她哭喊著要兒子把許明漪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