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貓平分壽命後，我的壽命還剩一千年_第6章 從前那種沒心沒肺的活潑已經消失

從前那種沒心沒肺的活潑已經消失。她像一道安靜的影子，手指始終揪著衣角。沈母一側目，她便立刻垂下頭。

沈父直接走到角落裡的沈硯秋面前。

「你還知道回家?整天在外面裝神弄鬼，什麼時候才肯成家立業?」

沈硯秋笑嘻嘻地回答。

「爸，我這就是事業。我們道觀已經申報市級非遺，門票剛漲了兩毛呢......」

「少跟我裝瘋賣傻。」

沈父打斷他。

「下午去見鍾家小女兒，把婚事定下來。鍾家現在勢頭好，我們在好幾個專案上都有合作，聯姻只有好處。」

沈硯秋把手放到耳邊。

「什麼?爸，你說蒸蛋羹只有我做得好吃?」

沈父氣得臉色鐵青。沈母只好放軟語氣。

「硯秋，鍾家姑娘我見過，樣貌、家世都挑不出錯。不像有些人......」

說著，她斜斜看向許明漪。

「嫁進門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身體再好，不能給沈家生下一男半女，又有什麼用?」

許明漪把嘴唇咬得發白，卻一個字也沒敢回。

看來她盼來的豪門生活，並沒有想象中好，曾經搶到手的東西如今成了每天都要吞下的苦果。

賓客壓低聲音議論，偏偏我的耳力好得每個字都能聽見。

「誰不知道沈家大少婚後根本不回家，天天跟鍾家大小姐待在一起。嘴上說談專案，孤男寡女的，誰信?」

「許明漪去捉過幾次，每回都鬧得難看，最後還要挨婆婆的罵。沈母總拿她那個早??的姐姐作比較，說她連姐姐一半懂事都沒有。」

「沈家大少若真離婚，許家沒了這門親戚撐著，生意也得全黃。」

「難怪許老闆忽然給大女兒辦這麼大的葬禮，這是哭給女婿看呢。

」

「許星澄活著時人人都欺負,??了倒成了人人惦記的香餑餑。」

很快到了起靈的時候。司儀準備開口，沈既白仍沒有出現。

許明漪終於忍不住走到靈堂中央，她掃過婆婆，又望向周圍賓客，像是在確認這一刻所有人都會替她作證。

「請大家等一下。」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當眾宣佈。」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檢測報告，高高舉起。

聲音雖然發抖，卻足夠讓在場的人都聽清。

「我懷孕了，是既白的孩子。」

所有目光頓時從我的遺照落向她的肚子。

被婆婆壓了三年，被丈夫冷落三年，也被圈子裡的人輕視了三年。

她選在最不可能的場合，把這口氣吐了出來。

我爸先鬆了口氣。

沈母則高興得差點失態，一把抓住許明漪。

「我的好兒媳!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早點說?」

「快坐下，別累著我孫子!」

我的葬禮，就這樣變成了歡歡喜喜的慶生宴，白花還在牆上，所有人已經圍著一張報告道喜。

我壓低帽簷，轉身往外走。

一隻發涼的手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我回過頭。

沈既白????盯著我，兩隻眼睛紅得嚇人。

「星星......」

8.

「星星......真的是你嗎?」

沈既白全身都在發抖。

狂喜、震驚、難以相信，還有積壓三年的委屈，全擠在那張臉上。

「你沒???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三年你去了哪裡?我一直以為你??了......」

他問一句，眼睛便紅一分。到最後，聲音都啞了。

「星星，我真的以為你??了。」

我把自己裹得連親爸都沒認出來，他卻只看一眼便確定是我。

沉寂三年的心口，像被一縷風碰了一下。我看著他。

「阿白，那封遺書不是我寫的。」

沈既白徹底怔住，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鬆了一瞬，像是過去三年的信念也跟著裂開。

眼淚忽然從他眼裡掉下來，砸在西裝上的白花上，那朵花正是他為我的葬禮戴上的。

「那天，你為什麼沒有來?」

他的嗓音壓著三年怨氣，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你明明點過頭。去我們常見面的公園......你答應聽我解釋。為什麼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

遠處的烏雲壓過來，風裡全是潮溼水汽。

我平靜地問:「要解釋什麼?」

「我們交往第一天，我就說過自己身體不好、活不長，也不能生育。」

「你說你不在意。我問，那你的父母呢?如果以結婚為目的，這就是兩個家庭的事。你當時說，會回家把話談清楚。這些答應過我的事，你做到了哪一件?」

沈既白一句也答不出。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臉上既難堪又不甘。

「我只是......想等一切穩定一點，把婚事定下來，以後找機會讓他們接受。」

我說:「那時的許星澄已經沒有時間等你。」

沈既白站著不動。

「你說愛我，可你不願為這份愛付出任何代價。」

「你爸反對，你便後退。你媽嫌棄，你就沉默。」

「你怕失去繼承權，也怕被圈裡人看笑話。」

「所以你挑了一條最穩妥的路。娶許明漪、繼承家業，再用餘生懷念我。」

「這到底是愛，還是膽小?」

那陣風也停了。

被碰醒的不是舊情，只是一點舊日溫柔，它曾經是真的，卻不足以替他沒做過的選擇償債。

沈硯秋忽然腳步凌亂地跑來，臉色白得厲害，平日那點吊兒郎當全沒了，袖口還被車門夾出一道皺痕。

他一句解釋都顧不上，先掰開哥哥的手，拉著我就走。

「出事了，馬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