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貓平分壽命後,我的壽命還剩一千年_第2章 他瞪着長子
他瞪著長子:「既白,你到底還瞞了我們多少事?」
「別人家的父母有我們這麼好說話嗎?你弟弟不著家,我把希望全放在你這個繼承人身上,你就是這樣辦事的?當初你不肯跟鍾家聯姻,我答應了。你要自由戀愛,我也答應了。如今婚事都要定了,女方的情況你還藏著?」
沈既白繃著臉:「爸,今天先別談這個。」
「不今天談,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沈父越說越怒。
「是你口口聲聲說非許家的女兒不娶。門第低一點,我認了。可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是要讓沈家絕後!」
「就算把你趕出家門,我也不會讓她進門。」
「我讓你別說了!」
沈既白終於吼出聲,肩背繃得發硬。
「我要娶的是許家二女兒,這下行了吧?」
繼母立刻停止哭嚎,方才還高高揚起的嗓門像被一隻手忽然掐斷。
許明漪也抬起頭,眼裡迸出掩不住的驚喜。
沈既白閉了閉眼,嗓音疲憊。
「我和許星澄......只是朋友。這次要訂婚的人本來就是明漪,是你們沒聽清。」
許明漪立刻擦掉眼淚,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是這樣的。我怕姐姐知道後尷尬,才和既白哥一直瞞著大家。對不起,讓叔叔阿姨誤會了。」
沈父狐疑地盯著兒子。
「你從頭到尾想娶的,真是許家二女兒?」
沈既白隔著??梯定定看了我幾秒。
最後,他轉過身去。
「對。」
2.
??梯下面仍亂成一團,談婚論嫁的熱鬧幾乎立刻蓋過了那場刻意製造的摔倒。我卻一直低頭看手機。
多出來的1142年把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此刻我的內心竟然無比平靜。
從前的我不是這樣。
我敏感,愛反芻,總把過分在意別人的眼光。
別人語氣稍重一點,我能躺在床上想一整夜。
是不是我做錯了?是不是他厭煩我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叫討好型人格,我把體諒給了所有人,唯獨從未問過自己疼不疼。
可眼下,我心裡只有一件事。
把燼團找回來。
我搜出附近所有能做安樂??的寵物醫院,一家家詢問。
「今天有沒有人送來一隻十九歲的黑色中華田園貓?」
問到最後,只有一家醫院給了肯定答覆。
我馬上叫車,把地址發給司機,手機上那個紅點每移動一下,我都怕醫院裡的針已經落下去。
再抬頭時,所謂的誤會已經被他們圓好了。
許明漪坐在我爸和繼母中間,臉頰的紅印淡成一片羞色。
我爸笑得眼睛只剩一條縫,已經和沈父談起彩禮與兩家的合作。
繼母則拉著沈母討論婚紗和婚宴。
只有沈既白沒有笑。
我從客廳中間走過去,與他的目光隔著人群撞在一起。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今晚去我們常去的公園。」
「求你,聽我解釋。」
到最後,他眼底已經通紅。
以前的我看見他這樣,一定會停下。
我會先哄他,告訴他我理解他的為難,也不會怪他。
今天我只是點了一下頭。
手機提示,司機已經到了門口。
車門關上後,舊事也跟著翻了上來,窗外的喧鬧退遠,媽媽留下的那段對話卻越來越清楚。
今天不只是我的生日,也是媽媽離世的日子。
聽說外公外婆都做過道士。
媽媽天生缺少靈根,外公外婆的本事便在她這裡斷了一代。
她卻總愛抱著我,給我念《聊齋》裡的狐妖報恩、狸奴救主......
我想她了,也想起她臨終前仍惦記燼團的飯盆,叮囑我別讓它再去翻垃圾。
所以今天早上,我又開啟電腦裡儲存的舊聊天記錄。
那條媽媽發來的連結還在。
點進去後,頁面乾淨得近乎空白,只在正中寫著四個黑字。
「此生一諾」
下面有兩個輸入框。
第一欄寫著「代價」,又問「你願意付出什麼?」
第二欄寫著「心願」,再問「你想實現什麼願望?」
媽媽當年把連結發給我時,我只當她誤信了騙人的公眾號。
我還提醒她別填銀行卡,更別給驗證碼。
後來她病逝了。
還沒過三個月,爸爸便娶了現在的繼母。
他讓我管那個只比我小三個月的女孩叫妹妹。
媽媽留下的物件被一件接一件清走、換掉,最後沒人再提。
我哭著問爸爸為什麼。
他只回我:「星澄,活著的人總要往前走。你也該接受新的家人。」
如今還守著我的,只剩燼團了。
它陪了我十九年,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若它也老??,這世上還有誰會不等我討好,便願意愛我?
酸澀漫到??口,那不是求長生的貪念,我只是捨不得最後一個無條件守著我的家人。
我的手像被什麼推著,在願望欄敲下一行字。
「我想把自己的壽命分給我的貓一半。」
至於代價那一欄,我的手指停了很久。
「我願意......」
思緒忽然斷了。車窗外那團熟悉的黑色,比任何答案都更先攥住我的心。
我猛地坐直,整張臉貼近車窗。
「師傅,麻煩前面路口停車!」
隔著玻璃,我看見一隻熟悉的黑貓正昂首走在人行道上。
車一停,我便衝過去攔住它。
「燼團!你有沒有受傷?」
黑貓停下,金色的眼睛從下往上斜了我一眼,耳邊的毛沾著灰,爪尖還有從航空箱裡掙脫時磨出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