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貓平分壽命後，我的壽命還剩一千年_第9章 許明漪也受夠了

許明漪也受夠了，尖叫著說離就離。偏偏沈既白不肯。

父親瀕臨破產，妻子讓他成了笑話，母親每天吵得家裡沒有片刻安寧。

他卻????抓著這段婚姻不放。許明漪仍是他的妻子，這個名分足夠讓他騙自己，那封遺書裡的託付還沒有徹底落空。那就繼續熬吧，這正是他們當年替我選好的結局，只不過如今承受它的人換成了自己。

你折磨我，我折磨你，一直熬到生命盡頭。

圈子裡還開始傳開一種說法。沈既白已經瘋了。

他逢人便說，那個辦過葬禮的初戀其實沒有??。

她只是假??,她仍在人間，而且已經成仙。

她可以活一千年，甚至更久。

12.

酒店陽臺被夕陽染成橙紅色，風從半開的玻璃門吹進來，桌上堆著幾十只空罐頭盒。

燼團蹲在罐頭堆前吃得滿嘴都是，黑尾巴在身後一下一下掃。

「靈魄珠已經找回。按道理，我可以繼續修煉，等著重新飛昇。不過，還是算了。」

為什麼......

「從前我想成仙，或許只是怕孤單。身邊的人和事都太短，來來去去，最後陪我的只剩風。」

它的尾巴纏住我的手指，用力收緊。

「現在不一樣。況且凡間有罐頭，天上有嗎?」

「凡間還有電腦、電視、遊戲機，天上有嗎?我喜歡這裡七情六慾都熱熱鬧鬧的樣子。做仙人不適合我。」

我沒有說話，只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它的鼻子。

謝謝你。它的呼嚕聲震得我手心發麻，這個陪我從四歲走到現在的家人，終於又完整回到我身邊。

沈硯秋來找我時，我正開啟最後一盒罐頭。

他靠在門邊看了許久。

「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你和我哥那三年的感情，畢竟是真的。」

我認真想了一會。

「難過還是會難過......不過想到以後還有那麼長的時間可以放下，我便不急了。」

1142年太漫長，漫長到一次背叛不再是人生終點，漫長到我有足夠時間學會先照顧自己。

那些曾讓我覺得天塌下來的悲喜，放進這麼長的歲月裡，也只剩一點菸氣。

沈硯秋嘆了口氣。

「那你以後準備去哪裡?」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裝著嶄新的身份證。

「新身份替你辦好了，是一個徒孫找關係弄的。往後你和燼團想環遊世界也行，找地方隱居也行，隔幾年換一次證件就好。」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裝出隨意的樣子。

「不過......你以後還會回來看看我吧?逢年過節什麼的，總得常回家。」

「等我成了白頭髮老頭，你還是現在這樣。我拄著柺杖在山門口等，你從下面跑上來，喊一聲沈硯秋。」

「我再喊你一聲老祖宗，遊客肯定會以為我老年痴呆。」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回答。

「無論你老成什麼樣，都是我的家人。」

沈硯秋愣了一下，臉一下紅透。他別開頭。

「祖宗，別這樣。我只有一條命，可不想走我哥的老路。感情這件事太可怕了，比修仙還難。」

「不會。」

我說得很確定。

當初在「此生一諾」的代價欄裡，我已經寫下答案。

我願意交出一生的愛情，當時落下這幾個字，並非看透情愛，只是捨不得讓燼團先離開。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愛上誰。

往後，愛情再也牽不動我，誰也不能讓我為他輾轉難眠。

燼團終於從一片「好吃好吃好吃」的心聲裡抬起頭。

「看來你也沒有傻到底。凡人大多貪心，正因為想要得太多，才會不快樂。」

「願望給出的東西，必然和代價相等。」

「你若直接求長生不老、榮華富貴，填上的代價多半不夠。」

「命運會自己補齊差額，從你的陽壽、來世，或者更糟糕的地方取走。」

「你只是求著跟自己的貓平分壽命。」

「貓願意，人也沒有強取，再加上你交出愛情，從此無情無愛，也不會留下子嗣。」

「所以這個網站落在好人手裡是祝福，落在壞人手裡才是詛咒。」

我還在琢磨，燼團忽然興奮起來。

「對了，老子現在能化成人形了!」

它從一堆空罐頭裡抬起腦袋，金色眼睛亮得驚人。

「我的人形英俊得千年難遇。想不想開開眼?」

我沒多想便點了頭。下一刻，我猛然記起一件事。

媽媽以前好像帶燼團做過絕育......

連反悔兩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陽臺上便起了一陣清風。

金光散開，空罐頭被風吹得滾了一地，燼團剛才還神氣十足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夕陽裡站著一個黑髮垂肩、金瞳耀眼、肩寬腰窄的男人......

我和沈硯秋同時捂住眼睛，慘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先把褲子穿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