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座位都通向遠方，卻沒問我想不想留下_第9章 9媽媽在姑姑家門口住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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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姑姑家門口住了三天。

第一天，她送來一整箱進口零食。

我小時候愛吃的牌子，早就換了包裝。

第二天，她買來幾條新裙子。

全是弟弟喜歡的藍色。

第三天，她終於什麼也沒帶。

她坐在樓梯上，看到我放學回來，立刻站起來。

“歲歲，我們聊聊。”

姑姑擋在我前面。

“孩子不想聊。”

媽媽沒有像從前那樣發火。

她只是紅著眼睛看我。

“就十分鐘。”

我讓姑姑先回家。

樓道里很安靜。

媽媽低聲說：

“我已經跟你林叔叔商量好了。”

“以後每年寒暑假，你都可以過去。”

“你要是不習慣，媽媽也能回國陪你。”

我問她：

“弟弟呢？”

她頓住了。

“豪豪當然也回來。”

還是這樣。

她提出的每一個以後，都預設弟弟在場。

我可以得到愛。

前提是弟弟先得到，而且不能少。

“媽，你為什麼給學校交了八年錢？”

她張了張嘴。

“當時就是怕續費麻煩。”

“那移民申請裡為什麼沒有我？”

“手續太複雜。”

“姑姑申請養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徹底答不上來了。

我替她說：

“因為你不想帶我，又不想讓我跟別人走。”

“你想把我放在一個不會打擾你的地方。”

“等哪天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再回來看看。”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不是的。”

“歲歲，媽媽當時真的太難了。”

“你林叔叔剛拿到工作，豪豪年紀又小。”

“我想著你聽話，放哪兒都能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頭。

“是。”

“所以你選擇了最聽話的那個丟下。”

她伸手來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媽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最黏媽媽嗎？”

“以前我不知道，你不要我。”

“我沒有不要你！”

她突然提高聲音，又很快壓了下去。

“媽媽只是想晚幾年接你。”

我看著她。

“八年以後，我十八歲了。”

“那不叫接。”

“那叫你終於不用養了。”

媽媽捂住嘴，哭得站不穩。

可我沒有過去扶她。

上一世，我也哭過。

在陌生宿舍哭，在反省室哭，在醫院裡哭。

那時候她一次都沒來。

如今她終於明白被留下是什麼感覺。

可這不是我能補償她的事。

門開了。

姑姑站在裡面問我：

“歲歲，作業寫完了嗎？”

“還沒有。”

“那趕緊的，別磨蹭。”

我走向門口。

媽媽在身後叫我。

“你還認我這個媽媽嗎？”

我停下腳步。

“認。”

她眼裡剛亮起一點光。

我接著說：

“可我不會跟你回家。”

“我已經有家了。”

門關上前，我看見她懷裡還抱著那匹木馬。

這一次，被留在門外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