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座位都通向遠方，卻沒問我想不想留下_第5章 5電話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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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媽媽似乎很滿意。

“這才對。”

“你乖一點，別讓老師天天找我。”

弟弟在旁邊喊著要吃冰激凌。

媽媽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沒有問我冷不冷，也沒有問我為什麼半夜還沒睡。

她更不知道，姑姑的車在校門外停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和婦聯的人來了。

校長把我帶到辦公室時，媽媽正在參加視訊會議。

她那邊陽光很好。

弟弟穿著新睡衣，在鋪著地毯的客廳裡跑來跑去。

媽媽皺著眉問：

“又怎麼了？”

工作人員把情況說了一遍。

姑姑要求暫時代為照顧我。

學校不肯放人，需要她這個監護人表態。

媽媽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她至少會猶豫。

哪怕只是問一句，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卻看了眼時間。

“許嵐想養就讓她養幾天吧。”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誰對她好一點，她就以為別人比親媽強。”

姑姑猛地抬起頭。

“你說的養幾天，是多久？”

媽媽語氣煩躁。

“你不是一直想要她嗎？”

“行啊，你先帶走。”

“等我這邊穩定了再說。”

姑姑追問：

“許蔓，你想清楚。”

“孩子不是行李，不能今天放我這兒，明天你想起來又拿走。”

媽媽的臉沉了下來。

“你有完沒完？”

“我現在忙得焦頭爛額，豪豪下午還要去學校面試。”

“歲歲跟著你，總比在學校鬧強。”

說完，她看向我。

“你不是想跟姑姑走嗎？”

“現在滿意了？”

我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

她說這句話時，沒有難過。

只有被我添了麻煩後的不耐煩。

“滿意。”

媽媽被噎了一下。

她大概等著我哭，等著我認錯，等著我求她接我去國外。

可我什麼都沒說。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份電子委託書。

媽媽簽得很快。

姑姑卻在簽名處停了很久。

她轉頭問我：

“歲歲，你自己決定。”

“現在反悔也行。”

“你想留下，我陪你在這兒等。”

“你想跟我走，姑姑就帶你回家。”

媽媽聽見後，冷笑了一聲。

“許嵐，你少演這一套。”

“她過不了幾天就會想我。”

“到時候你別嫌煩。”

姑姑沒有理她。

她只看著我。

我走過去，把手放進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涼，卻一下把我攥緊了。

離開學校時，孫老師把我的箱子推出來。

“孩子手續還沒辦完，出了問題別找學校。”

姑姑開啟箱子，看見弟弟穿剩的衣服和那雙大兩個碼的舊鞋。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媽就給你帶了這些？”

我把箱子合上。

“夠了。”

姑姑蹲下來，背對著我。

“上來。”

“幹什麼？”

“揹你。”

“我能走。”

她拍了拍肩膀。

“十歲的小孩逞什麼強？”

“姑姑開了一夜車，腿麻了，你就當幫我壓一壓。”

這個理由一點也不像真的。

我趴上去時，她偷偷抹了一把臉。

校門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頭。

媽媽說我過不了幾天就會想她。

可她不知道。

上一世的八年，我已經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