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座位都通向遠方，卻沒問我想不想留下_第8章 8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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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弟弟因為打架被學校叫了家長。

他不會說當地語言，縮在辦公室裡哭個不停。

媽媽忙著解釋，繼父在旁邊急得臉色鐵青。

回家的路上，弟弟忽然問：

“姐姐什麼時候來？”

媽媽愣了一下。

“她不來。”

“為什麼？”

“她要在國內讀書。”

弟弟踢著路邊的石子。

“以前我被人欺負，都是姐姐幫我。”

“她還會把自己的零花錢給我買冰激凌。”

媽媽沒說話。

她突然想起出國前一天，我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弟弟。

當時她只覺得理所當然。

我從小就是這樣。

新玩具先給弟弟。

好吃的先讓弟弟。

她忙的時候，我會給弟弟洗澡、熱飯、檢查作業。

她總說我懂事。

直到我真的離開，她才發現，那些懂事替她省了多少力氣。

晚上，媽媽翻出國內監控的軟體。

舊房子早已斷電，畫面一片漆黑。

她點開以前的錄影。

螢幕裡，我踩著小板凳在廚房做飯。

油濺到手背上，我疼得縮了一下。

弟弟在外面催：

“姐姐，我餓死啦。”

媽媽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歲歲，你快點，別讓弟弟一直等。”

錄影裡的我只有九歲。

媽媽盯著那段畫面看了很久。

繼父推門進來。

“你翻這些幹什麼？”

“有病啊，沒事給自己添堵。”

她關掉影片。

“歲歲以前是不是太懂事了？”

繼父脫下外套。

“小孩懂事還不好？”

“許嵐願意養，你也輕鬆。”

媽媽下意識反駁：

“她只是暫時住在那裡。”

“等我回去，她肯定會跟我走。”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都沒有底氣。

春節前，姑姑帶我回老家給爸爸掃墓。

我把競賽獎牌放在墓碑前。

“爸，我現在挺好的。”

“姑姑每天送我上學。”

“她做飯沒有你好吃，但我不敢說。”

姑姑在旁邊抗議：

“嘿，你說小聲點，我聽見了。”

我笑著給爸爸擦照片。

不遠處突然傳來輪子壓過石子的聲音。

媽媽拖著行李箱站在墓園門口。

她瘦了很多。

手裡抱著那匹修好的木馬。

“歲歲。”

我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媽媽走到我面前，把木馬遞過來。

“媽媽找人修好了。”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我沒有接。

“它摔壞以後，我就不喜歡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媽媽這次回來，是接你的。”

“國外的房間都收拾好了。”

“靠窗，陽光特別好。”

她努力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喜歡靠窗嗎？”

我看著她。

“我不喜歡。”

“當初是弟弟暈車，我才把靠窗讓給他。”

媽媽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原來這麼多年，她連我喜歡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