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座位都通向遠方，卻沒問我想不想留下_第6章 6姑姑住在老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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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住在老城區。

房子不大，只有兩間臥室。

她把向陽的那間給了我，自己搬去了堆滿雜物的小房間。

書桌上擺著一盞新臺燈。

床單是淺藍色的，上面印著一排小鯨魚。

衣櫃裡掛著幾件沒拆標籤的衣服。

姑姑撓了撓頭。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店員說小姑娘都喜歡這個。”

我摸著衣服的袖口，沒說話。

上輩子在學校裡，我收到過很多弟弟穿剩的衣服。

有的太大，有的領口已經變形。

媽媽總說：

“能穿不就行了？一家人講究什麼新的舊的。”

原來買合身的衣服，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吃晚飯時，姑姑夾了一隻雞腿給我。

我下意識把碗往回縮。

“我不愛吃。”

姑姑看了我一會兒。

“你小時候明明最愛吃雞腿。”

“每次回奶奶家，你都抱著盤子不撒手。”

我愣住了。

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後來弟弟出生，雞腿就成了他的。

媽媽說我是姐姐，不能跟小孩搶。

讓我讓得多了，我也以為自己真的不喜歡。

“吃吧。”

姑姑又夾給我一隻。

“鍋裡還有。”

我咬了一口，低下頭。

眼淚掉進碗裡。

姑姑沒有問我為什麼哭。

她只把紙巾盒推過來，嘴裡還故意念叨：

“嘖，這雞腿也太鹹了。”

“明天換家店買。”

飯後，她帶我去附近小學報名。

校長看完我的資料，有些為難。

“學期已經開始了。”

“而且她戶籍不在這個片區。”

姑姑賠著笑。

“能不能先讓孩子借讀？”

“缺什麼手續，我去補。”

“我跑十趟二十趟都行。”

校長看了我一眼。

“先做套卷子吧。”

我上輩子在封閉學校沒落下功課。

那裡的老師不關心我想不想回家，只關心成績能不能貼在宣傳欄上。

四十分鐘後，校長看著滿分卷子，點了頭。

“明天來上課。”

姑姑高興得像是自己考了滿分。

回去的路上，她給我買了新書包、新文具，還有一雙剛好合腳的運動鞋。

結賬時，我看到價格，小聲說：

“鞋可以買便宜點的。”

“這雙貴。”

姑姑把卡遞給店員。

“貴什麼？”

“又不是天天買。”

“鞋不合腳，走路多疼。”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

上一世那雙大兩碼的鞋，我穿了三年。

走快了會掉，跑步時磨得腳後跟全是血。

可媽媽從來沒發現。

晚上，姑姑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

“明天姑姑送你上學。”

我立刻問：

“你不會忘吧？”

話出口後，我自己先愣住了。

姑姑也愣了一下。

隨後，她拿出手機設了三個鬧鐘。

“七點一個，七點零五一個，七點十分再來一個。”

“我要還忘，你就拿鍋鏟敲我腦袋。”

我忍不住笑了。

這是我重生後第一次笑。

同一時間，遠在國外的媽媽收到學校發來的退費確認。

她隨手點了同意。

繼父問她：

“歲歲真跟許嵐走了？”

媽媽把手機扣在桌上。

“鬧脾氣罷了。”

“等她吃幾天苦，自然就知道誰才是親媽。”

弟弟抱著斷腿的木馬跑過來。

“媽媽，這個不好玩了。”

“扔了吧。”

媽媽接過木馬，正準備丟進垃圾桶。

卻看見木馬肚子下面，歪歪扭扭刻著三個字。

給歲歲。

那是爸爸的字。

她的手停了一下。

最後，她把木馬放進了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