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_第 7 章 停屍房裡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
第 7 章
停屍房裡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發出“滋啦”的一聲輕響。
陳宗翰捏著賬本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他的視線凝固在那行稚嫩的字跡上,嘴唇微微哆嗦著。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沈硯清,彷彿在向一個陌生人求證一件荒謬的事情。
“一百萬......她一直在給我們打錢,是因為這個?”
段鳴鶴走上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先生,根據我們調取的銀行流水,死者陳知微在過去十年裡,向您和您妻子的賬戶累計匯款達到了九十三萬七千元。”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她同時打三份工,甚至去參加危險的藥物試藥賺來的。”
段鳴鶴指著賬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記錄。
“你們口口聲聲說她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但我看到的,是一個被你們用謊言精神控制了十八年,直到死都在為你們買單的受害者。”
陳宗翰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抓著解剖臺的邊緣,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不......不是這樣的......”
他試圖辯解,但聲音乾澀得像是一把鈍鋸。
“她是我們撿來的,我們養她,她報答我們,這不是應該的嗎?”
“報答?”
沈硯清冷笑了一聲,從那一堆遺物中抽出了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信紙。
“這是在她的大衣內側口袋裡發現的。”
“她本來打算今天去寄出去的。”
沈硯清將信紙展開,舉到陳宗翰面前。
那是一份寫給區紅十字會的遺書和器官捐獻撤回宣告。
【我曾以為我的命是陳家給的,我願意用我的一切去償還。】
【但我今天去公墓續費,管理員告訴我,陳逾白的墓是空的。】
【原來他沒死,原來我不是罪人。】
【原來你們只是覺得我好騙,需要一個免費的勞動力。】
【我原本打算死後把有用的器官捐給你們換錢,算作我還清了最後的撫養費。】
【但現在,我不想給了。】
【哪怕把我的屍體燒成灰揚了,我也絕不會留給你們陳家哪怕一根頭髮。】
陳宗翰看著那幾行字,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她......她知道了?”
他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她知道逾白沒死......”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個曾經對我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不是在後悔。
他只是在恐懼。
恐懼他維繫了十八年的完美人設徹底崩塌,恐懼他吸血的遮羞布被無情地撕碎。
“你們騙了她十八年。”
段鳴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們用一個謊言,毀了她的一生,甚至在她臨死前,還在逼她去相親換彩禮,逼她捐腎給別人換錢。”
“陳宗翰,你配做人嗎?”
陳宗翰沒有反駁。
他只是捂著臉,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野獸瀕死般的粗重喘息聲。
就在這時,停屍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伴隨著岑玉芝尖銳而刺耳的嗓音。
“老陳!你死哪去了?逾白都等急了!”
“認個屍用得著這麼久嗎?隨便籤個字趕緊回來,張老闆那邊還等著我們要個說法呢!”
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岑玉芝穿著那件價值不菲的真絲披肩,滿臉不耐煩地走了進來。
陳逾白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一塊蛋糕。
“媽,這什麼鬼地方,臭死了。”
陳逾白嫌惡地捂住鼻子。
岑玉芝剛想附和,視線卻突然頓住了。
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陳宗翰,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賬本和匯款單,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解剖臺上。
那張慘白、乾癟、死不瞑目的臉。
“啪。”
陳逾白手裡的蛋糕掉在了地上。
岑玉芝的眼睛越瞪越大,她像個木偶一樣,一步步挪到解剖臺前。
“知微?”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我冰冷僵硬的臉頰。
那一瞬間,她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猛地尖叫起來。
“啊——!!”
岑玉芝崩潰地抱住頭,連連後退,直到撞到了身後的櫃子。
“她死了?她怎麼可能真死了!”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陳宗翰。
“你不是說她是裝的嗎?你不是說她想騙我們的錢嗎?!”
陳宗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她,聲音嘶啞得可怕。
“她知道了。”
他指著地上的那封遺書。
“她知道逾白的墓是空的了。”
“她把所有的錢都給我們了,自己拖著腦癌,硬生生疼死的!”
岑玉芝的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