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_第 2 章 眩暈感越來越重

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發布時間:2026-09-13作者:羽隹

第 2 章

眩暈感越來越重,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我扶著鞋櫃,試圖讓自己站穩。

“我真的沒錢了。”

我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腦神經的劇痛。

“我病了,一直在吃藥。”

岑玉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捂著嘴,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病了?你這招苦肉計演了多少年了,還不嫌膩嗎?”

“上次逾白要換新電腦,你也說你病了,結果呢?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陳宗翰皺著眉頭,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知微,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你弟弟在國外吃了那麼多年的苦,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你作為姐姐,難道不該盡點心意嗎?”

我看著他們,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他們眼裡,我從來就不是個人,只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提款機。

“密碼是六個零。”

我靠在牆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裡面還有一百八十塊錢,你們拿去吧。”

岑玉芝立刻撿起地上的銀行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一百八十塊?打發叫花子呢!”

她猛地將銀行卡砸在我的臉上。

尖銳的塑膠邊緣劃過我的顴骨,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陳知微,我告訴你,這十萬塊錢你必須拿出來。”

“沒有錢,你去借,你去賣,那是你的事。”

我沒有去捂臉上的傷口,只是慢慢地蹲下身,把散落的證件一張張撿起來。

腦袋裡的那根弦彷彿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都會崩斷。

“隨你們怎麼想。”

我把身份證塞進衣兜,轉身拉開了防盜門。

“站住。”

陳宗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冷。

“你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一步,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好。”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走廊的黑暗裡。

春天的夜風很涼,吹在身上卻抵不過骨頭縫裡滲出的寒意。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家社群醫院的門口。

值班醫生傅行簡正準備下班,看到我走進去,立刻皺起了眉頭。

“陳知微,你怎麼又來了?”

他翻開我的病歷本,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的腫瘤壓迫視神經和運動中樞,必須立刻住院手術。”

“你再拖下去,隨時都會腦死亡。”

我坐在冷板凳上,木然地看著他手裡的單子。

“傅醫生,麻煩你再給我開兩盒布洛芬。”

傅行簡把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布洛芬對你已經沒有用了,你這是在自殺!”

我垂下眼睛,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乾癟發黃的手。

“我沒錢手術。”

“而且,我也活夠了。”

傅行簡愣住了,他看著我死灰一般的臉色,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只能給你開一些強效止痛藥,但這治標不治本。”

我拿著藥,走出醫院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了細雨。

我沒有地方可去。

公司宿舍因為我連續兩個月業績墊底,已經被收回了。

我只能在天橋底下的避風處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是岑玉芝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你死哪去了?”

岑玉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但絕不是因為擔心我。

“趕緊給我滾回來,你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相親物件,人家不嫌棄你年紀大。”

“只要你同意,對方願意出三十萬彩禮。”

三十萬彩禮。

這才是她急著找我的原因。

陳逾白的回國接風宴要錢,買車要錢,買房也要錢。

而我,就是那個最廉價的籌碼。

“我不去。”

我對著電話,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哎喲,你還長脾氣了?”

岑玉芝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對方可是做建材生意的張老闆,雖然比你大十五歲,還帶著個兒子,但人家有錢啊。”

“你嫁過去就是享清福,你有什麼不樂意的?”

我閉上眼睛,眼淚混著雨水滑落。

“岑玉芝,我快死了。”

“你就算把我賣了,那個張老闆也不會要一個死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惡毒的咒罵。

“你少在這給我放屁!”

“你就是想逃避責任,就是不想看著你弟弟好過。”

“我告訴你,今天中午十二點,張老闆會在豪泰酒店等你。”

“你要是敢不去,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連那份破工作都保不住。”

嘟——

她再次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我扶著橋墩,乾嘔了幾聲,最後吐出了一口黑紅色的血。

血跡順著雨水流進下水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我這個人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擦掉嘴角的血,用剩下的幾十塊錢買了一張公交卡。

我沒有去豪泰酒店。

我回了陳家。

我要拿走我最後的一點東西,然後徹底離開他們。

當我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

鑰匙插不進去了。

鎖芯被人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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