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_第 3 章 我握着那把生鏽的舊鑰匙
第 3 章
我握著那把生鏽的舊鑰匙,站在防盜門外,腦子裡嗡嗡作響。
隔著一扇鐵門,裡面傳來陣陣刺耳的歡笑聲。
是陳逾白的聲音。
他提前回國了。
“媽,你看我給你帶的這個包,香奈兒最新款,三萬多呢。”
陳逾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哎喲,還是我兒子孝順,不像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岑玉芝的語氣甜得發膩,和平時對我說話時判若兩人。
我靠在門框上,視線開始模糊。
三萬多的包。
那是用我無數個通宵加班、無數次胃潰瘍發作換來的錢買的。
我敲了敲門。
裡面的笑聲戛然而止。
“誰啊?”
岑玉芝不耐煩地走過來,拉開了門。
看到是我,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門縫。
“你來幹什麼?你不是不去相親嗎?還有臉回來?”
我沒有理她,直接推開她,硬擠了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染著黃毛、穿著渾身名牌的年輕男人。
陳逾白。
他的懷裡還摟著一個化著濃妝的女孩。
看到我進來,陳逾白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這誰啊?要飯的?”
他故意轉頭問岑玉芝,眼神里滿是輕蔑。
“你姐。”
陳宗翰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色鐵青。
“你還有臉回來,張老闆在酒店等了你兩個小時,生意都黃了。”
我深吸了一口冷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
“我來拿我的東西。”
我徑直走向那個我住了十八年的狹窄次臥。
“站住。”
陳逾白突然站起來,擋在我的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帶著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水味。
“那房間現在是我的了。”
“我的行李都放進去了,你的那些破爛,我讓媽扔地下室了。”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彷彿在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扔了?”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個房間裡,有我唯一的一張病歷單,還有我這幾年攢下的所有止痛藥。
“不扔留著過年啊?”
陳逾白嗤笑了一聲,伸手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你看看你身上這股窮酸味,站在這裡都髒了我們家的地毯。”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腦勺重重地撞在牆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眼前一黑,我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
岑玉芝沒有過來扶我,反而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別在這裝死。”
陳宗翰走到我面前,把手裡的那份檔案扔在茶几上。
“既然你回來了,就把這個簽了。”
我勉強穩住身形,看清了檔案上的字。
《自願放棄房產繼承權及器官捐獻同意書》。
我死死盯著那幾行黑體字,感覺連呼吸都被凍結了。
“這是什麼意思?”
陳宗翰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逾白要結婚,女方要求房子必須過戶到他名下。”
“你不是說你病了嗎?快死了嗎?”
“張老闆那邊的彩禮你既然不願意賺,那就把這個簽了。”
“張老闆的弟弟需要一個腎,只要你同意捐獻,他願意私下補償逾白五十萬。”
五十萬。
一個腎。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曾經叫了十八年家人的人。
他們為了錢,連我死後的器官都不放過。
“你們真的是惡鬼。”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
陳逾白立刻火了。
他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他媽罵誰呢?”
“我們家養了你這麼多年,要你一個腎怎麼了?”
“你這爛命一條,能給我換五十萬,那是你的榮幸!”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瘋了是不是?”
岑玉芝被我的笑聲弄得有些發毛。
我沒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陳逾白。
“我死都不會籤的。”
“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陳宗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由不得你。”
他給陳逾白使了個眼色。
陳逾白立刻會意,一把將我推向大門外。
“滾!”
“什麼時候想通了,把字簽了,什麼時候再來跟我們談條件。”
砰的一聲。
防盜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被推倒在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
雨水順著樓道的通風口吹進來,打溼了我的頭髮。
我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手腕卻一陣刺痛。
剛剛那一推,我的手腕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