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_第 5 章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第 5 章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岑玉芝愣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拙劣的笑話。
“警官,你開什麼玩笑?”
她乾笑了兩聲,轉頭看了看客廳裡的陳宗翰。
“那個死丫頭半小時前還在給我老公打電話裝死呢,怎麼可能真死了?”
段鳴鶴的眉頭皺得很緊,眼神里透出一種難以掩飾的冷峻。
他沒有理會岑玉芝的嬉皮笑臉,直接將手裡的黑色塑膠袋遞了過去。
“我們在死者身邊發現了這個手機,裡面的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打給陳宗翰先生的。”
“另外,法醫在死者的口袋裡找到了她的身份證。”
陳宗翰放下酒杯,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掃了一眼那個透明物證袋裡的舊手機,冷哼了一聲。
“這就是她新想出來的花招?”
“花錢僱你們來演戲?為了不籤那份捐贈協議,她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
他到死都不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他寧願相信我是在聯合警察騙他,也不願承認自己剛剛親手結束通話了女兒最後的求救電話。
段鳴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家屬,但面對死訊如此漠然甚至反咬一口的,並不多見。
“陳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我們是水窩街派出所的民警。”
段鳴鶴亮出了自己的證件,語氣嚴厲。
“陳知微的屍體現在已經在區法醫鑑定中心了。”
“按照程式,你們作為直系家屬,必須立刻跟我們去認屍。”
陳逾白坐在沙發上,一邊嚼著牛排,一邊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認什麼屍啊?警官,你們別被那個神經病騙了。”
“她就是想騙我們下去,然後賣慘要錢。”
“我跟你們說,她根本不是我親姐,是個沒人要的野種,死在外面也是活該。”
岑玉芝立刻附和。
“就是啊警官,我們家逾白今天剛回國,這大喜的日子,你們說這種喪氣話,不是觸我們的黴頭嗎?”
“那死丫頭愛死不死,我們不管。”
段鳴鶴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怒火。
“我再重複一遍,這不是協商,這是警方通知。”
“如果你們拒不配合,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陳宗翰見狀,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帶,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行,既然警官非要走個過場,那我就跟你們去一趟。”
“我倒要看看,那個孽障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轉頭對岑玉芝說:
“玉芝,你和逾白在家裡接著吃,別讓這件小事掃了興。”
“我去去就回,順便把那份協議帶上,等她裝不下去了,就讓她按手印。”
他拿起茶几上的那份《自願放棄房產繼承權及器官捐獻同意書》,揣進了公文包裡。
我看著他跟著警察下樓,走過那個我剛剛嚥氣的地下室入口。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那攤暗紅色的血跡。
警車一路疾馳,停在了區法醫鑑定中心的門口。
夜晚的太平間走廊陰冷而寂靜。
只有慘白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陳宗翰跟在段鳴鶴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一絲悲傷,只有滿不在乎的傲慢。
推開停屍房的大門,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面而來。
法醫沈硯清正站在一張不鏽鋼解剖臺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初步屍檢報告。
解剖臺上,蓋著一塊白布。
“沈法醫,家屬帶到了。”
段鳴鶴低聲說了一句。
沈硯清抬起頭,隔著無框眼鏡冷冷地打量了陳宗翰一眼。
“你是陳知微的父親?”
陳宗翰不耐煩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是,不過是養父。法醫同志,能快點嗎?我家裡還有客人。”
沈硯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走過去,掀開了蓋在屍體頭部的白布。
陳宗翰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臉上的不耐煩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張極度扭曲、瘦得幾乎脫相的臉。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嚴重的脫水,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嘴角和鼻腔裡殘留著乾涸的黑紫色血跡。
曾經那頭烏黑的頭髮,現在像枯草一樣雜亂地粘在額頭上。
如果是平時,陳宗翰一定會立刻破口大罵,嫌棄我弄髒了他的眼。
但此刻,那種死寂般的氣息,讓他硬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
“這......這是怎麼弄的特效妝?”
他後退了半步,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陳知微,你別給我裝神弄鬼了,趕緊給我起來!”
他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肩膀。
沈硯清一把擋開了他的手。
“別碰遺體。”
沈硯清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已經死了至少兩個小時了。屍斑都已經開始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