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_第 6 章 陳宗翰的手懸在半空中

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發布時間:2026-09-13作者:羽隹

第 6 章

陳宗翰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僵硬地蜷縮了一下。

他盯著解剖臺上那具沒有任何生氣的軀體,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死了?”

他喃喃自語,彷彿在咀嚼一個極其生僻的詞彙。

“不可能......她下午還在跟我叫板,她還要我不給她十萬塊錢......”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轉頭看向沈硯清。

“你們一定是在聯合她騙我!”

“這要是死人,怎麼可能還有體溫?”

沈硯清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可以摸摸看,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體溫。”

陳宗翰咬著牙,顫抖著將手背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那是一種透骨的冰涼,沒有一絲鮮活的熱氣,只有屬於死亡的僵硬。

他猛地觸電般縮回手,連退了三步,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瓷磚牆壁。

“真......真死了?”

他的嘴唇開始發白,公文包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份《器官捐獻同意書》從包裡滑了出來,一半露在外面,顯得格外刺眼。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那副驚恐失措的模樣,心裡只覺得無比痛快。

這就是你一直盼著我去死換錢的下場。

段鳴鶴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公文包,目光掃過那份協議,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陳先生,現在你可以確認死者身份了嗎?”

陳宗翰沒有回答,他靠在牆上,呼吸變得急促。

“她是怎麼死的?”

他抬起頭,眼神里除了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嗎?”

他是在害怕,害怕這筆賬算到他頭上,影響了他寶貝兒子的前程。

沈硯清拿起解剖臺旁邊的報告單,語氣冷漠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死者生前患有嚴重的腦部惡性腫瘤,也就是俗稱的腦癌晚期。”

“腫瘤壓迫了運動中樞和視神經,導致她長期處於劇痛和眩暈狀態。”

“致命因是顱內壓劇增引發的腦疝,以及極度營養不良導致的器官衰竭。”

沈硯清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刺向陳宗翰。

“她的胃裡沒有任何食物殘渣,只有大量的黑褐色出血點。”

“法醫鑑定,她至少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並且長期服用劣質止痛藥導致胃底穿孔。”

陳宗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起三天前,岑玉芝因為我沒洗碗,把我的那份晚飯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他想起今天下午,岑玉芝把銀行卡砸在我臉上,而他逼我交出密碼。

“腦癌晚期......”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從來沒告訴過我們......她只是說她頭痛......”

“沒告訴你們?”

沈硯清冷笑了一聲,走到一旁的證物臺,拿起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我們在死者的衣兜裡,發現了這個。”

他將袋子扔在陳宗翰面前。

那是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病歷單。

上面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腦膠質瘤IV期,建議立即住院手術,家屬簽字欄:無。”

段鳴鶴在一旁補充道:

“我們調查了死者的就醫記錄。這三個月裡,她多次前往社群醫院開止痛藥。”

“主治醫生證實,她拒絕了所有治療方案,理由是——”

段鳴鶴停頓了一下,目光死死釘在陳宗翰臉上。

“——她需要把所有的錢省下來,還清家裡的債。”

陳宗翰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還債?

她有什麼債?

“她能有什麼債!”

陳宗翰突然激動起來,彷彿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他大聲咆哮著。

“我們養了她十八年,供她吃穿,她那點工資連交房租都不夠,她哪來的錢還債!”

沈硯清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轉身拉開了旁邊的一個儲物櫃,從裡面拿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那是我的包。

被陳逾白當垃圾一樣扔進地下室的包。

“陳先生,我建議你看看這些。”

沈硯清將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解剖臺上。

沒有化妝品,沒有首飾,只有一疊厚厚的賬本,和一沓綁著橡皮筋的匯款單。

陳宗翰的目光落在那疊匯款單上。

收款人:岑玉芝。

每一張單子上,都用紅筆清晰地標註了日期和金額。

“2018年4月,兼職家教三個月,匯款8000,逾白補習班費用。”

“2020年9月,大學獎學金,匯款15000,逾白買電腦。”

“2023年12月,年終獎,匯款30000,逾白留學生活費。”

厚厚的一疊,記錄著我這十八年來被他們敲骨吸髓的全部過程。

陳宗翰的手指顫抖著翻開最上面的一本賬本。

第一頁的第一行,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媽媽說,弟弟是因為我弄丟的,我欠家裡一條命。等我賺夠了一百萬,弟弟就能回來了。”

陳宗翰的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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