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妻子的新婚請柬,新郎不是我_第八章 8二十八號早上
第八章
8.
二十八號早上,天氣很好。
陽光落在窗臺上,亮得刺眼。
林悅凌晨五點就離開了家。
她沒有告訴我。
但我知道她去了雲瀾酒店。
她放在衣帽間的那隻行李箱不見了。
裡面應該裝著她的婚紗配飾、敬酒服、婚鞋,還有她為那場“久別重逢”準備的一切。
我沒有去酒店。
上午九點,我和周銘在民政局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離婚協議已經準備好。
財產追討清單也整理完畢。
周銘把平板遞給我:“酒店那邊剛聯絡我,說尾款還差二十六萬。婚慶也沒收到尾款。”
我問:“裴嘉樹呢?”
“電話能打通,但沒人接。”周銘冷笑,“估計正在被家裡按著滅火。”
周銘喝了口咖啡,又說:“還有一件事。蔣南梔的人聯絡了酒店。”
我抬眼。
“他們拿到了裴嘉樹那邊婚禮播放素材的協辦許可權。嚴格來說,大螢幕播放素材本來就需要男女雙方確認。現在裴嘉樹跑路,林悅尾款沒付,酒店又收到律師函,怕繼續播放虛假婚姻宣傳內容惹麻煩,現場會先做合同爭議確認。”
我聽懂了。
“蔣南梔要動手。”
周銘點頭:“她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
“既然他們喜歡見證愛情,那就讓所有人見證到底。”
同一時間,雲瀾酒店三樓星河廳,熱鬧得像一場精心佈置的夢。
後來那些畫面,是酒店經理和婚慶負責人發來的現場記錄,也是幾個賓客發在群裡的短影片。
星河廳門口擺著巨幅迎賓照。
林悅穿著婚紗,靠在裴嘉樹肩上。
背景板上寫著:
“久別重逢,終成眷屬。”
鮮花鋪滿通道,燈光像碎星一樣落下來。
賓客陸續到場。
有人誇:“新娘真漂亮。”
有人問:“新郎呢?怎麼還沒來?”
林悅坐在化妝間裡,妝容精緻,頭紗垂在肩頭。
她一遍遍看手機。
“嘉樹,你到哪了?”
訊息沒有回覆。
婚慶負責人推門進來,小聲提醒:“林女士,儀式還有二十分鐘,新郎那邊需要確認入場時間。”
林悅勉強笑笑:“他堵車。”
酒店經理也來了。
“林女士,尾款還沒結清,麻煩您這邊儘快安排一下。不然後續上菜和大屏播放,我們可能沒辦法繼續。”
林悅臉色一僵:“裴先生那邊會付。”
酒店經理委婉地說:“我們聯絡不上裴先生。”
林悅握緊手機。
這時,林母走進來。
她穿著深紫色禮服,臉上原本帶著笑,可看到女兒慌亂的樣子,神色慢慢變了。
“悅悅,韓澤知道今天的事嗎?”
林悅煩躁地說:“媽,我和他已經沒感情了。”
林母壓低聲音:“我問你,離婚證呢?”
林悅不說話。
林母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你不是跟我說手續快辦完了嗎?”
林悅站起身:“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林母聲音發抖:“你還沒離婚,就辦婚禮?”
外面司儀已經開始試麥。
賓客席的議論越來越明顯。
“新郎是不是遲到了?”
“我怎麼聽說新娘前一段婚姻還沒結束?”
“真的假的?那這算什麼?”
“難怪男方親戚來得少。”
林悅的手機終於響了。
來電顯示:嘉樹。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起。
“嘉樹,你到哪了?儀式馬上開始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裴嘉樹的聲音低沉,帶著疲憊。
“林悅,對不起,我不能去了。”
林悅愣住:“你說什麼?”
“我爸知道了,南梔那邊也知道了。現在公司合作全停了,我不能再把事情擴大。”
“賓客都到了!”林悅聲音尖起來,“婚禮馬上開始了!你怎麼能不來?”
裴嘉樹沉默幾秒。
“我們不合適。”
林悅像沒聽懂:“什麼叫不合適?你說過你要給我婚禮,你說你等了我十年!”
“別再聯絡我了。”
電話結束通話。
林悅舉著手機,整個人定在原地。
下一秒,她瘋了一樣回撥。
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婚慶負責人站在門口,尷尬得不敢出聲。
司儀在外面硬著頭皮控場:“各位來賓稍安勿躁,新郎新娘正在做最後準備......”
就在這時,林悅突然衝出化妝間。
她抓起話筒,站在舞臺中央,笑得比哭還難看。
“大家不要誤會。”
全場安靜下來。
她穿著潔白婚紗,手指緊緊攥著話筒。
“我和韓澤早就已經和平分開了,只是手續上還有一點小問題。今天是我和嘉樹重新開始的日子,我不希望有人用過去的事情傷害我們。”
林母在臺下站起來,聲音都變了。
“悅悅,你不是說已經離了嗎?”
林悅臉白如紙。
大螢幕原本迴圈播放婚紗照。
忽然,畫面切了。
婚慶合同備註頁被投在螢幕上。
客戶:林悅、裴嘉樹。
備註:女方離婚手續未完成,先辦儀式,證後補。
備註:韓先生按前夫處理,不安排席位;若到場,由安保按無關人員勸離。
付款賬戶:韓澤、林悅夫妻共同賬戶。
下一頁,是銀行流水。
一筆筆轉賬清楚到刺眼。
雲瀾酒店訂金。
星願婚禮策劃首款。
婚紗攝影尾款。
珠寶定製。
伴手禮供應。
嘉樹悅悅婚禮首款。
久別重逢主題定金。
全場死寂。
然後,議論聲炸開。
“真沒離啊?”
“用前夫的錢辦婚禮?不對,是丈夫吧?”
“她老公還被備註成前夫,不邀請?”
“新郎怎麼還不來?”
“這也太丟人了。”
螢幕切換不是我安排的。
後來周銘告訴我,是蔣南梔的人接管了婚禮播放素材許可權。
我只提供了事實材料。
她沒有添一句評價。
因為這些證據本身,已經比任何辱罵都難聽。
酒店經理不得不上臺,小聲但清晰地說:“林女士,尾款如果無法支付,我們後續宴席流程確實不能繼續。”
婚慶負責人也硬著頭皮補了一句:“還有婚慶尾款,也需要今天結清。”
林悅站在舞臺上,像被所有燈光釘住。
她想維持體面。
可她越體面,越像笑話。
就在這時,周銘把一段錄音發給了我。
錄音來自蔣南梔那邊。
裴嘉樹的聲音很清楚。
“林悅說她婚姻早就名存實亡,我也是受害者。”
“婚禮是她一直逼我辦的,我沒想到她還沒處理乾淨。”
“我對她只是念舊,是她誤會了。”
我聽完,把錄音轉發給林悅。
一分鐘後,酒店現場有人尖叫。
林悅在臺上點開錄音,裴嘉樹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去。
“是她一直糾纏我。”
“我沒想真的娶她。”
“她隱瞞未離婚,我也是被騙的。”
這一次,林悅沒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裡,眼神一點點空掉。
林母衝上臺,搶過她手裡的話筒,聲音都在抖。
“你告訴媽,這些是不是真的?”
林悅嘴唇動了動。
林母紅著眼又問:“你還沒離婚,就拿韓澤的錢來辦這場婚禮?你跟我說手續快辦完了,你騙我?”
林悅終於崩潰:“媽,我只是想嫁給我喜歡的人一次......”
林母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順著話筒傳遍整個星河廳。
“那韓澤算什麼?”
林悅捂著臉,整個人搖搖欲墜。
臺下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親戚。
同事。
同學。
還有那些曾經在朋友圈下面祝福她“終於等到真愛”的人。
她終於在這一刻看清楚。
所謂勇敢追愛,不是不用付代價。
只是之前,她以為代價會由我承擔。
她為了裴嘉樹背叛婚姻,騙我,騙家人,挪用共同存款。
到最後,在裴嘉樹嘴裡,她只是一個糾纏他的已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