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妻子的新婚請柬,新郎不是我_第九章 9下午一點
第九章
9.
下午一點,咖啡館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頭,看見林悅。
她穿著婚紗。
裙襬拖在地上,沾了灰,頭紗歪著,妝花得不成樣子。
臉頰上還有被林母打過的紅痕。
路人紛紛側目,有人拿手機拍。
她卻像看不見,徑直衝到我面前。
“韓澤......”
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出來,啞得不像話。
周銘皺眉站起身:“林女士,這裡是公共場所。”
林悅沒看他。
她盯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韓澤,我錯了。”
我沒有說話。
她忽然跪了下去。
婚紗鋪在咖啡館冰冷的地磚上,像一朵被踩爛的白花。
“我真的錯了。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不嫁了,我誰都不嫁了。”
周圍一片譁然。
周銘擋了一下鏡頭,低聲說:“韓澤,我們換個地方。”
我卻沒有動。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悅。
曾經,我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連重話都捨不得說。
她加班累了,我開車半小時去接。
她胃疼,我半夜跑三條街買藥。
她說不想和我爸媽住近,我就把婚房選在離她單位最近的小區。
她說婚禮簡單一點就好,我一直覺得虧欠她。
可現在,她穿著我沒見過的婚紗,跪在我面前,讓我帶她回家。
我問:“如果裴嘉樹今天來了,你還會來找我嗎?”
林悅哭聲一滯。
答案已經很清楚。
她慌忙搖頭:“不是,我只是現在才明白,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韓澤,我被他騙了,我真的被他騙了。”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
“你不是不嫁了。”
她抬頭看我。
我說:“你是沒人可嫁了。”
林悅像被這句話擊穿,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韓澤,我們三年啊,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我嗎?”
“心疼過。”
我看著她,聲音很平。
“從收到請柬那天開始,到看到你把我備註成前夫,到看到你用我們的錢付婚慶首款,到你讓我別鬧大,別影響裴嘉樹。”
“每一次,我都心疼。”
她眼裡浮起一點希望。
我說:“疼到最後,就不疼了。”
林悅趴在桌邊,哭得肩膀發抖。
“我沒想讓請柬寄給你,我真的沒想讓你知道。我只是害怕,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我問:“如果快遞沒有寄給我,你是不是準備辦完婚禮,再回來告訴我培訓結束?”
她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我繼續問:“你是不是準備繼續住在那個家裡,繼續叫我老公,等裴嘉樹什麼時候願意給你下一步?”
林悅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她答不上來。
因為答案太髒。
周銘把紙巾遞給她,不是同情,只是不想她繼續失態影響別人。
“林女士,簽字吧。共同財產部分,你挪用的款項,我們會依法追討。酒店和婚慶尾款,誰籤的合同誰承擔。韓澤沒有義務替你補窟窿。”
林悅猛地搖頭:“我沒有錢了。”
周銘面無表情:“那就走訴訟。”
她看向我:“韓澤,你不能這麼狠。我工作會受影響,我媽也會被人笑話。”
我說:“辦婚禮的時候,你想過她會被笑話嗎?”
林悅徹底沒話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婚紗,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比哭還難聽。
“我以為他真的愛我。”
我說:“也許他愛過你給他的感覺。”
她怔住。
“被崇拜,被等待,被原諒,被你為了他放棄一切。可一旦要他承擔代價,他跑得比誰都快。”
林悅閉上眼,眼淚砸在婚紗上。
“那你呢?”
我收起檔案。
“我承擔過。”
她抬起頭。
我說:“所以現在,我不承擔了。”
那天下午,林悅沒有簽字。
她被林母帶走時,整個人像丟了魂。
林母紅著眼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韓澤,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我沒有回應。
對不起這種話,太輕了。
輕到放在二十八萬六千的流水上,放在那張請柬上,放在三年婚姻上,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