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十年求爸媽別離,現在我先走一步了_第10章 10我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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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們。
“你們推給我的十年婚姻,我還給你們。”
媽媽搖頭,“不是這樣。”
“我不會原諒。”
白光從我身後漫過來,我的聲音落在他們頭頂:“你們的婚姻,自己收場。”
我的身影從他們眼前淡下去。
媽媽撲過去,雙手抓了個空。
她抱住自己的胳膊,坐在地上喊我的名字。
一年過去,爸爸失去了工作。
單位發出的處分檔案貼在他家門口,後來被人撕下來,揉成一團塞進他手裡。
他沒有地方可去,只能靠撿廢品過日子。
一次醉酒後,他和人爭搶紙箱,雙腿被打斷。
出院那天,沒有親屬去接他。
媽媽被送進醫院,診斷結果寫著重度精神分裂症。
她抱著我的書包,每天去水塔下找人。
看見路人,她就跪下磕頭,“我女兒在這裡。你們幫我叫她回來。”
有人繞開她。
有人拿手機拍她。
她一直守著水塔。
奶奶中風後半身不能動,住在地下室。
媽媽不肯照顧她,爸爸也沒有錢請人。
外婆患上阿爾茨海默症,在一次降溫時走失。
找到她時,她已經記不起自己的名字。
兩個家族的群聊裡,再沒人提起他們。
南山陵園,我的墓前擺著十九束向日葵。
校長帶著老師和學生站在墓碑旁。
周老師把一封信放在碑前,手指按住信封邊緣。
“林晚星,學校沒有忘記你。”
學生們低頭鞠躬。
有人把獎學金證書放到花束旁。
有人放下我高中時用過的筆。
爸爸搖著輪椅來到臺階下。
他的腿上蓋著毯子,手裡捧著一個草莓蛋糕。
他抬頭看著臺階,喘了很久,才把輪椅推上去。
周老師走過去:“你來做什麼?”
爸爸把蛋糕放在墓碑前:“今天是她生日。”
“你記得?”
“她每年都提醒我。”
他低下頭,“我沒聽過。”
媽媽抱著書包衝進來,伸手搶蛋糕:“這是給晚星的。你不準碰。”
爸爸護住蛋糕:“我撿了一個月廢品才買到。”
“她不要你的東西。”
媽媽抓住他的衣服,“她只要你帶她去醫院。”
林建國推開她:“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是她媽!”
“你把她的診斷單撕了!”
“你讓她去死!”
蛋糕掉在地上。
媽媽撲過去搶,爸爸伸手攔她。
兩個人在墓碑前扭打,書包被扯開,裡面的課本散了一地。
保安趕來,把他們分別拖開。
媽媽指著墓碑喊:“晚星,你看見了嗎?他還在欺負我!”
爸爸趴在輪椅上,伸手去撿那張被踩髒的賀卡:“晚星,爸爸給你唱生日歌。”
沒有人讓他繼續。
保安把兩個人拖出墓園。
雪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還在互相罵。
我站在墓碑上方,看著那塊刻著我名字的石碑。
陽光從雲層裡落下來,照在向日葵上。
我聽不見耳鳴了。
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
我轉身走向墓園外。
世間再沒有替他們承擔一切的林晚星。
墓園外,兩個人倒在雪地裡,仍舊抓著對方不放。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