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十年求爸媽別離，現在我先走一步了_第6章 6鐵盒裡放着三本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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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裡放著三本日記。

每一本都用塑膠皮包著，邊角已經磨破。

民警拿起日記，翻起第一本。

“八歲，爸爸評副科失敗，回家砸碎了媽媽的鏡子。”

“媽媽打了我三個耳光，說要不是為了生我，她不會下崗。”

媽媽猛地抬頭：“她怎麼會記這些？”

民警沒有停。

“我用買早飯的錢買了創可貼，貼在鏡子上。”

“爸爸媽媽和好了。”

“他們說，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不離婚了。”

“原來只要我捱打，他們就不會分開。”

爸爸的煙掉在地上。

媽媽伸手搶日記，“別唸了。”

警員往後退了一步，“這是死者遺物。”

“她寫的都是假的。”

媽媽攥緊手指，“八歲的小孩懂什麼？”

民警翻到下一頁。

“九歲，媽媽輸了錢，罵我出生就是賠錢。”

“爸爸說我讓他沒法調去市裡。”

“我給他們倒水，他們說我只要我懂事，家裡就還能過。”

外婆捂著臉，肩膀不停抖。

奶奶一臉苦笑，“小孩子記錯了，她從小就愛把小事寫得很大。”

“十二歲。”

民警繼續讀。

“今天期末考了雙百分，爸爸被領導批評，媽媽輸了五百塊。”

“他們罵我是喪門星，我的獎狀被撕碎衝進馬桶，我跪下給他們倒茶認錯。”

“他們說都是因為我，他們才過得這麼慘。”

爸爸突然抬手，重重抽在自己臉上。

媽媽撲過去，“你幹什麼？”

“別碰我。”

他甩開她，手掌按住額頭，“你讓他念完。”

“唸完又能怎麼樣？”

媽媽盯著日記，嘴唇發白，“她為什麼不早說？”

民警抬眼看她：“她說過。”

媽媽怔住。

“你們沒有聽。”

走廊上有鄰居趕來。

有人站在遠處，有人拿出手機。

民警翻到十四歲那一頁。

“我問奶奶和外婆，為什麼爸爸媽媽不高興都要怪我。”

“奶奶說我是林家的累贅。”

“外婆說媽媽生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我欠他們一條命，得還。”

奶奶扶住椅背，手抖得抓不穩，“我沒說過。”

鄰居張姨立刻開口，“你在樓道里說過，你還說她活著就是拖累你兒子。”

“你少胡說。”

奶奶轉頭罵道，“這是我們家的事。”

“孩子已經死了。”

張姨把手機舉到她面前，“要不要我把錄音放出來？”

奶奶張著嘴，沒再出聲。

媽媽搶過日記，手指快速翻頁。

紙張被她捏出褶皺。

每一頁最後，都有同一句話。

“對不起爸爸媽媽，都是我的錯。”

她翻了三本。

沒有一句罵人的話。

沒有一句要他們償還的話。

媽媽的手停在最後一頁，指甲掐進紙裡。

她抬頭看向停屍間方向，喉嚨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她怎麼不罵我？”

沒人回答。

爸爸抱住頭，連續抽打自己的臉。

鄰居上前按住他的手，他卻用力掙開。

他盯著日記，聲音裡帶著後悔，“我說她去死。”

媽媽跌坐在地上，日記從手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