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失蹤的第二十個中秋夜，我獨自在出租屋刷短視頻。屏幕突然卡頓，跳出一個直播間。“丫丫，我是媽媽。”我猛地僵住。“二十年前的中秋，我在超市後巷被隔壁王嬸騙上了麵包車。”“我被賣進深山，逃跑被挑斷腳筋，最後扔在後山活活等死。”直播間聲音凄厲：“你爸查到線索，王嬸怕敗露，剪斷你爸摩托的剎車線，讓他摔下了懸崖！”我氣得渾身發抖，眼前忽然閃過一陣強光。再睜眼，耳邊是超市喇叭里震耳欲聾的《好運來》。我回到了五歲那年，爸媽帶我去縣城買中秋節禮的時候。爸爸正笑着牽着我的手，站在擁擠的結賬區外。“爸爸去排隊結賬，馬上回來。”“隔壁王嬸說後巷在發免費雞蛋，你媽跟她去領了，你就在這乖乖等媽媽。”我渾身一僵，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爸爸的大腿尖叫起來。“不！別結賬了！”“快去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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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十年後，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學。那年中秋，我準備提前去學校報到。媽媽給我裝了一盒月餅。每塊月餅都用紙托分開。盒蓋上貼着一張便簽。路上別空腹。爸爸送我到樓下，又把車門打開。“充電器帶了嗎？”“帶了。”“身份證呢？”“帶了。”“常用藥呢？”“也帶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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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失蹤的第二十個中秋夜，我獨自在出租屋刷短影片。
螢幕突然卡頓，跳出一個直播間。
“丫丫，我是媽媽。”
我猛地僵住。
“二十年前的中秋，我在超市後巷被隔壁王嬸騙上了麵包車。”
“我被賣進深山，逃跑被挑斷腳筋，最後扔在後山活活等死。”
直播間聲音淒厲：“你爸查到線索，王嬸怕敗露，剪斷你爸摩托的剎車線，讓他摔下了懸崖！”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前忽然閃過一陣強光。
再睜眼，耳邊是超市喇叭裡震耳欲聾的《好運來》。
我回到了五歲那年，爸媽帶我去縣城買中秋節禮的時候。
爸爸正笑著牽著我的手，站在擁擠的結賬區外。
“爸爸去排隊結賬，馬上回來。”
“隔壁王嬸說後巷在發免費雞蛋，你媽跟她去領了，你就在這乖乖等媽媽。”
我渾身一僵，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爸爸的大腿尖叫起來。
“不！別結賬了！”
“快去救媽媽！”
......
我抱住爸爸的腿，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爸爸手裡還拎著兩盒月餅。
他低頭看我，滿臉疑惑。
“丫丫，你怎麼了？”
“快去找媽媽！”
“她跟王嬸走了！”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有人推著購物車從旁邊經過，隨口說了句：“小孩子鬧脾氣吧。”
我聽見這句話，哭得更厲害。
我已經等過媽媽二十年了。
他們都在等我。
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爸爸還站在我面前。
他彎腰把我抱起來。
“王嬸說，後面有廠家做月餅試吃。你媽過去拿兩盒，馬上回來。”
“她騙你！”
我摟住爸爸的脖子。
“媽媽不能去後面！”
爸爸拍了拍我的背。
“別亂說。王嬸和咱家住了十幾年，她還能害你媽？”
這句話讓我更害怕。
前世的爸爸，也這樣相信她。
我扭頭看向超市深處。
中秋促銷的紅色拱門後，掛著一塊“員工休息區”的布簾。
媽媽剛才就從那裡進去。
王嬸站在簾子旁邊，手裡拿著兩個紙袋。
她看見爸爸抱著我走過去，立即迎了上來。
“老賀，你家丫頭今天怎麼回事？”
“我帶你媳婦去拿月餅，她突然說頭暈，讓我先出來叫你。”
她說得很自然。
我盯著她手裡的紙袋。
那裡面沒有月餅。
紙袋底部沾著黑色機油，袋口還露出半截藍色塑膠繩。
媽媽怕髒，買菜時連購物袋都要套兩層。
她不會拿這種東西裝食品。
“媽媽呢？”
我掙扎著從爸爸懷裡下來。
王嬸伸手攔我。
“裡面全是貨架，小孩不能進。”
“我去找媽媽！”
我繞開她，朝布簾跑過去。
剛掀起一角，裡面突然伸出一隻手，拽住了我的衣服。
我被拖得向後退了兩步。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從簾子後露出半張臉。
“別跑。”
男人壓低聲音。
“你媽媽去廁所了。”
他穿著超市搬運工的背心，可他胸前沒有工牌。
我認得這張臉。
上一世，警察給爸爸看過一張模糊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站在麵包車旁，負責把媽媽從超市後門帶走。
我張嘴就咬住他的手。
男人吃痛，立刻鬆開。
我摔在地上，膝蓋撞到地磚，顧不上疼，爬起來大喊。
“爸爸！”
“這個人沒有牌子！”
“他把媽媽帶走了！”
爸爸的臉色變了。
他把我拉到身後，朝簾子裡看去。
裡面傳來金屬門合上的聲音。
王嬸搶先擋在他面前。
“你別聽孩子瞎說！”
“她媽在女廁所，哪來的男人？”
爸爸推開她，伸手掀開布簾。
簾子後面只有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扇灰色鐵門正在緩緩關閉。
媽媽的紅圍巾卡在門縫裡。
下一秒，紅色布料被扯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