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鳳印,獨賞江南春_第8章 8他猛地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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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指著院子裡的宋伯和家丁,聲音嘶啞而殘忍,
“你今天若不跟朕走,朕就下旨,將這潯陽宋宅夷為平地!把你宋家的人全殺光!你不是夢到滿門抄斬嗎?朕今天就讓它變成現實!”
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突然笑了。
笑得極其嘲諷。
“你殺啊。”
我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你以為,我這三個月待在江南,只是在看風景嗎?”
我放下茶盞,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你看看院子裡這些人,除了宋伯,哪一個是我宋家的族人?”
“我宋家一百三十四口,連同江南的萬貫家財,早就在這三個月裡化整為零,散到了你大秦的疆域之外。”
沈硯白的瞳孔猛地驟縮,握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從袖中抽出一封泛黃的信件,輕飄飄地扔到他腳下。
“這是你當年為了奪嫡,暗中勾結禁軍,毒殺先太子的密信謄抄本。”
我俯下身,看著他瞬間慘白如紙的臉,聲音輕得像一句詛咒:
“真跡我已經分散交給了三十六路暗探。沈硯白,你今天只要敢在宋宅動一根手指頭,明天,你弒兄篡位的罪證,就會傳遍天下藩王的手裡。”
“你可以試試,是我先死,還是你的江山先碎成齏粉!”
“哐當”一聲。
沈硯白手裡的劍掉在了青石板上。
他引以為傲的皇權,他自以為能拿捏我的底氣,
在這一刻,被我踩得連渣都不剩。
沈硯白徹底癱軟了下去。
他跌坐在滿地紙灰中,仰起頭看著我,
眼神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懼和無盡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那個在潛邸裡為他熬瞎了眼、凍壞了腿,
無怨無悔端上一碗陽春麵的宋青禾,早就死在了那個滿門抄斬的夢裡。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可以隨時掀翻他龍椅的執棋者。
“你算計朕......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原諒朕......”
他慘笑著,眼淚混著泥水砸在地上。
“是啊。”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滾回你的京城去。做你那孤家寡人的皇帝。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沈硯白連自己是怎麼走出宋宅的都不知道。
他沒有帶走鳳印,只從桌上帶走了我喝過水的那隻邊緣缺口的粗瓷茶杯。
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江南的梅雨裡。
三年後。
潯陽城外,我的車馬綿延十里。
宋家的商號已經徹底控制了南方的鹽鐵和漕運,
連藩王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宋大掌櫃”。
沒有了男人的牽絆,我活得像一隻掙脫囚籠的鷹,自由,且無堅不摧。
而京城裡,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太和殿上,沈硯白穿著空蕩蕩的龍袍,坐在至高無上的龍椅上。
失去了宋家這棵搖錢樹,內庫連年虧空。
為了填補軍餉,他不得不向權臣低頭,步步退讓。
如今的他,手裡連調動京防營的權力都沒有了,
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傀儡皇帝。
深夜的御書房裡,連炭火都燒得不足。
沈硯白枯瘦如柴,手裡死死攥著那隻粗糙的缺口茶杯。
杯口已經被他摩挲得光滑如玉,
那上面沾染著宋青禾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
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幻想著那個溫柔的髮妻還在替他研墨,
還在溫婉地叫他一聲“硯白”。
可回應他的,永遠只有大殿裡呼嘯而過的冷風,
和他自己比黃連還要苦上百倍的悔恨。
活不下去,卻又死不了。
這種蝕骨誅心的折磨,才是我們之間,
真正的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