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鳳印,獨賞江南春_第3章 3潯陽的日子過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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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陽的日子過得很慢。
沒有宮裡那些算計和規矩,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宋家的產業在前世為了支援沈硯白奪嫡,已經變賣了大半。
如今剩下的,只有幾間綢緞莊和城外的幾百畝良田。
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布衣,把頭髮簡單地挽起,開始跟著宋伯重新盤賬。
“大小姐,這幾間鋪子的掌櫃聽說您回來了,都想來拜見。”
宋伯捧著賬本,站在書房裡。
我低頭撥弄著算盤,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見了。告訴他們,照舊經營就是。若有虧空,拿賬本來見我。”
我端起手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今年的新茶。
茶水有些澀,卻比宮裡那些進貢的極品大紅袍讓人覺得踏實。
窗外,幾個小丫鬟正在剝蓮蓬。
青綠色的汁水染在她們指尖,伴隨著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我看著她們,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這種平靜,是把對沈硯白所有的期待徹底掐死後,才換來的。
京城,長春宮。
沈硯白坐在軟榻上,看著楚楚在書案前磨墨。
楚楚的動作很輕,但墨錠在硯臺上摩擦的聲音,卻顯得格外刺耳。
“重了。”
沈硯白皺起眉頭,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楚楚手一抖,墨汁濺了幾滴在宣紙上。
她慌忙跪下,眼淚說來就來。
“陛下恕罪,楚楚愚笨,做不好這些伺候人的活計。楚楚這就去把宋姐姐請回來......”
沈硯白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那股煩躁不僅沒消,反而更重了。
他想起宋青禾磨墨時,手腕懸空的姿勢。
她總是能把墨磨得濃淡適宜,連一點聲音都不會發出。
“起來吧,朕沒怪你。”
沈硯白捏了捏眉心,站起身。
“李福海。”
“奴才在。”
“庫房裡前陣子進貢的那批蜀錦,挑幾匹顏色素淨的。還有那套紅寶石頭面,一併打包。”
沈硯白頓了頓,語氣恢復了以往的理所當然。
“派人送到潯陽去。順便傳朕的口諭,江南苦寒,她若是知錯了,隨時可歸。”
他篤定,宋青禾在潯陽肯定過得捉襟見肘。
只要他稍微給點甜頭,她就會順坡下驢。
五天後,宮裡的使者帶著賞賜到了潯陽宋宅。
使者站在院子裡,趾高氣揚地念完了沈硯白的口諭。
“宋姑娘,陛下心裡還是惦記您的。這可是天大的恩寵,您還不趕緊謝恩?”
我坐在廊下,手裡還在剝著一個蓮蓬。
秋月氣得渾身發抖,卻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放下蓮蓬,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那幾口紅木箱子前。
箱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匹蜀錦和一套紅寶石頭面。
我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
那蜀錦的花色,是京城兩年前就過時的老款。
那套紅寶石頭面,更是楚楚前幾天在宮宴上戴過,嫌棄太重又退回庫房的。
沈硯白把楚楚挑剩下的東西,當成恩賜一樣賞給我。
他以為我在潯陽吃糠咽菜,看到這些就會感恩戴德。
“宋姑娘,您笑什麼?”
使者皺起眉頭,顯然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我沒有理他,轉頭看向院子裡正在掃地的小丫鬟。
“翠兒,過來。”
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我指著那幾口箱子,語氣平靜。
“這幾匹布,拿去給院子裡的丫鬟們裁幾身春裝。”
“至於那套頭面,拆了,把寶石摳下來,拿去當鋪換成現銀,給大家發賞錢。”
使者的臉瞬間綠了。
“你......你大膽!這可是御賜之物!”
我看著他,微微偏了偏頭。
“御賜之物又如何?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東西。”
“你回去告訴沈硯白,宋家的庫房,還不缺這點破銅爛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