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鳳印,獨賞江南春_第4章 4使者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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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潯陽。
訊息傳回京城時,沈硯白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她真這麼說?”
沈硯白手裡的硃砂筆頓在半空,
一滴紅墨落在奏摺上,暈染開一片刺眼的痕跡。
李福海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冷汗直冒。
“回陛下,千真萬確。宋姑娘不僅把布匹分給了下人,還把那套紅寶石頭面給......給拆了。”
御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硯白慢慢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發火,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好,很好。”他輕聲笑了笑。
“朕倒是小看她了。五年了,脾氣一點沒改,反倒越發驕縱了。”
在沈硯白看來,宋青禾這不過是在變相地向他邀寵。
她故意作踐御賜之物,故意激怒他,就是為了證明她在他心裡的分量。
“既然她這麼想讓朕親自去接她,那朕就成全她。”
沈硯白站起身,理了理明黃色的袖口。
“傳旨,江南河工久未巡視,朕明日微服南下。”
李福海一愣。
“陛下,楚姑娘那邊......”
“讓她在宮裡好好待著。鳳印既然給了她,就讓她學著怎麼管好後宮。”
沈硯白語氣平淡,
彷彿扔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不合時宜的擺件。
半個月後,一輛不起眼的青漆馬車停在了潯陽宋宅的後巷。
沈硯白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裡握著一把摺扇。
他沒有帶隨從,只有李福海遠遠地跟在後面。
站在宋宅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前,沈硯白的心情出奇地好。
他甚至在腦海中描摹出了宋青禾看到他時的模樣。
她一定會先是震驚,然後委屈地紅了眼眶,
最後撲進他懷裡,抱怨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他連安撫的話都想好了。
“青禾,朕親自來接你了。臺階給夠了,該回去了。”
沈硯白抬起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院子裡很安靜。
沒有他想象中的淒涼,反而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煙火氣。
牆角的薔薇開得正好,石桌上擺著幾盤精緻的茶點。
沈硯白繞過影壁,腳步突然頓住。
不遠處的廊下,宋青禾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竹椅上。
她穿著一件極普通的青色布裙,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
而在她對面,站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
男子手裡拿著幾張契書,正低頭和她說著什麼,兩人靠得很近,姿態熟稔。
沈硯白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握著摺扇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出青白。
他大步走過去,準備好的施恩臺詞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句冷硬的質問。
“你在幹什麼?”
聽到聲音,我轉過頭。
看到沈硯白的那一刻,我的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驚訝,沒有怨恨,只有一種“他果然還是來了”的麻木。
我沒有起身,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沈硯白死死盯著我身邊的男子,眼神冷得像要殺人。
“朕問你,在幹什麼?”
我收回視線,將手裡的一張紙遞給旁邊的宋伯。
“宋伯,把這和離書拿去官府備案,戶籍銷了。”
那張紙上,鮮紅的太后印鑑在陽光下刺痛了沈硯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