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鳳印,獨賞江南春_第5章 5沈硯白猛地衝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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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白猛地衝上前,一把從宋伯手裡奪過那張和離書。
紙張被他攥得發皺,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死死盯著上面太后的印鑑,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強行壓下了那股失控的情緒。
他將和離書隨手扔在石桌上,用最平淡、最穩重的語氣開口。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我對面坐下,
彷彿這裡不是潯陽宋宅,而是他的御書房。
“太后賜的和離書,朕沒蓋玉璽,就是廢紙一張。”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
“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在江南怎麼活?宋家的家底早就空了,你靠什麼撐起這偌大的宅子?”
“楚楚這兩天一直內疚,說要把鳳印還你。你是一國之母,怎麼這般沒有容人之量,非要跟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計較?”
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永遠能在傷害我之後,理直氣壯地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地為自己辯解。
我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江南苦寒,沒什麼好茶招待陛下。湊合喝吧。”
沈硯白看著那杯茶,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以為,我給他倒茶,就是服軟的訊號。
他端起茶杯,剛要送到嘴邊,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個粗瓷茶杯。
不僅粗糙,杯口邊緣還有一個明顯的缺口。
沈硯白從小錦衣玉食,用的都是官窯的極品瓷器,何曾用過這種破損的物件。
他盯著那個缺口,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青禾,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沒什麼意思。宋家現在窮,只有這種杯子。”
“陛下若是喝不慣,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沈硯白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將茶杯磕在石桌上,茶水濺出來,洇溼了他明黃色的袖口。
“宋青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朕已經親自來接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非要把朕的耐心耗盡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袖口上那塊難看的水漬,輕輕笑了一下。
“沈硯白,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貼上去?”
“你把鳳印給楚楚,把我的東珠給楚楚,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然後跑來告訴我,你只是在安撫她?”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鬧了,也不要你了。這很難理解嗎?”
沈硯白坐在那裡,仰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似乎第一次認識我。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宋伯,送客。”
我轉身走向內室,沒有再看他一眼。
身後的院子裡,沈硯白看著那缺口的茶杯,
水漬順著袖口滴落在青石板上。
沈硯白沒有走。
他不僅沒走,還強行在宋宅住了下來。
李福海帶著幾個侍衛守在大門外,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軟禁。
我沒有理會他,每天依舊按部就班地查賬、看鋪子。
沈硯白似乎是在跟我較勁。
他篤定我只是在硬撐,只要他展現出一點往日的溫情,我就會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