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不為少年留_第7章 7我以為回了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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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回了姜家,事情便只剩和離,可“剋夫”兩個字沒有跟著我留在國公府。
堂妹出嫁那日,我替她整理喜帕。
男方家的嬤嬤突然快步過來,一把從我手裡抽走。
“姜大姑娘,這個還是讓旁人來吧。”
滿屋驟靜,堂妹氣得臉都紅了:“我姐姐怎麼了?”
嬤嬤賠著笑:“不是嫌棄,只是喜事圖吉利,世子妃當年那命格......新娘子還沒過門,總不好沾晦氣。”
堂妹一把搶回喜帕,重新塞進我手裡。
“我偏讓姐姐碰。”
她瞪著那嬤嬤:“她要真剋夫,賀世子怎麼還活得好好的?”
屋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我卻笑不出來。
三年前我為了讓賀延清活,主動認下“剋夫”的命。
賀家為了讓騙局像真的,也從不否認外頭的傳言。
如今婚姻快沒了,帽子還在我頭上。
我回家後,只讓人給國公府送了一句話。
【我要吳道士的供詞和那張底稿。】
第二日便送來了,沒有附信。
七日後賀氏宗祠祭祖,我帶著證據去了。
來之前,我也讓春桃往柳家送了話。
她若願意認自己的那一份,今日便來。
賀國公看見我,當場沉臉:“夫妻之間有什麼不能關門說?鬧到族老面前,你往後的名聲還要不要?”
我把供詞放到桌上:“國公爺,我揹著剋夫兩個字三年時,怎麼沒人問我要不要名聲?”
幾位族老已經翻開供詞,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其中最年長的族叔抬頭:“最初讓人裝神弄鬼,是誰的主意?”
婆母手裡的佛珠頓住,賀延清剛要開口,我先看向她。
“我也想知道。”
滿祠堂的目光落過去。
婆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許久才道:“是我。”
她聲音發緊:“聽雪剛喪父,幾乎活不下去,我只是想讓她在東跨院安穩住到出孝,我讓吳道士攔昭寧進正院,沒讓他編那些夫妻禁忌。”
族叔冷聲道:“那也是騙。”
婆母閉上眼,沒有再辯。
“是。”
我看向賀延清,他走到祖宗牌位前,撩袍跪下。
“不能同席、不能夫妻相稱、不能留宿南院,是我加的。”
賀國公猛地拍案:“你閉嘴!”
賀延清沒有停:“我怕只禁正院,她會起疑。”
“我也怕等柳聽雪出孝,昭寧已經嫁給別人。”
“所以我既想先娶到她,又不願處理聽雪那邊的事。”
他的聲音啞下去:“我就騙了一個最信我的人。”
門外圍著不少旁支女眷,所有人都聽見了。
族叔又問:“柳聽雪知不知情?”
婆母臉色更白,我沒有替任何人回答。
片刻後,門外傳來柳聽雪的聲音。
“知道。”
她站在祠堂外,沒有進祖宗堂,只隔著門檻道:“從新婚那夜起,我就知道,第一年想過搬,後來又貪了這份方便,姜昭寧受的三年,我也欠她。”
祠堂裡再沒人說話,賀延清終於抬頭看我。
沒有求我回來,只說:“昭寧不克夫。”
“錯的是我們。”
最年長的族叔把供詞重重壓在桌上:“既然是賀家傳出去的禍,就由賀家收,今日在場各房都聽清了,往後誰再拿姜氏命格說嘴,就是拿賀氏祖宗的臉當笑話。”
他又命人當場擬了澄清帖,由賀國公、婆母和賀延清分別落印,送往過去三年曾因“衝煞”避過我的幾家親眷。
婆母提筆時手一直抖,寫到最後,她忽然抬頭看我:“昭寧,是我覺得你性子軟、又喜歡延清,受些委屈也總能哄回來。”
我沒有說話,她眼圈泛紅,最終還是低下頭。
“是我錯了。”
這句道歉來得很遲,我也沒有替她說“算了”。
那一刻,我沒有想象中痛快,只覺得肩膀驟然輕了。
三年裡扣在我頭上的帽子,終於一層層回到了該戴的人身上。
我收起和離書,轉身離開。
賀延清追出來,卻只追到三步遠便停住。
“昭寧。”
我回頭,他眼底紅得厲害:“現在......能談和離了嗎?”
我沉默兩息:“能。”
他的眼神一下暗了。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問,能不能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