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不為少年留_第4章 4假道士姓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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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道士姓吳,年輕時唱過戲,後來蓄了鬍子,靠看相驅邪混飯。
我把剩下五十兩擺到桌上:“說清楚,錢歸你。”
婆母聞訊趕來,沉著臉道:“姜昭寧,你非要把一家人的臉撕乾淨?”
我用手指推正銀錠:“臉是你們的,被騙三年的人是我。”
吳道士擦著汗:“當年老夫人只交代,讓世子妃三年內別搬進正院,說柳姑娘剛喪父,身子不好,東跨院住慣了,等出了孝再另做安排。”
我問:“不同桌、不能夫妻相稱、世子不能在南院留宿,也是她說的?”
吳道士偷偷看向賀延清,屋裡瞬間靜了。
我轉頭:“誰?”
賀延清下頜繃得發緊,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浮出來,卻沒有否認。
吳道士見沒人救自己,索性道:“是世子,世子說,只禁正院太古怪,您遲早會追問,既然要做,就得把夫妻親近都壓住,才像真的衝煞,您越怕,越不會問為什麼偏偏只有正院不能進。”
他嚥了口唾沫,又小聲補道:“世子還問過我,什麼樣的忌諱最不能試,小的說,銀錢、運勢都有人不信,唯獨牽扯至親生死,沒人敢拿命驗證。”
賀延清猛地喝道:“夠了!”
我卻沒看他,手指一寸寸涼下去。
這不是臨時撒謊,他連我為什麼不會試,都提前想過。
吳道士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油舊布袋:“我怕貴府日後翻臉,底稿一直留著。”
賀延清伸手來搶,我先一步抽走。
紙上是他的字:
【三年不入正院。】
【三年不同席。】
【不得以夫妻相稱。】
【亥時後不得同處一室。】
每一筆我都認得。
三年來,他寫給我的字有很多:天冷加衣、記得吃藥、今晚公務忙。
原來同一隻手,也寫過怎麼把我推遠。
紙下還有兩行小字。
【崔家已兩次登門問名,姜伯父亦有意,我等不了三年。】
【先把昭寧娶進門,待聽雪出孝,再讓一切歸位。】
我看了很久,忽然就明白了。
成婚前那場春雨裡,賀延清曾冒雨來姜家,只為問我能不能把婚期再提前半月。
父親笑他心急,我躲在屏風後,臉熱了整整一下午。
原來他是真的心急。
他不是不能等柳聽雪,他是不能等我。
再晚幾個月,我可能就是別人的妻子。
所以他先把我娶回來,再讓我等。
我抬頭看他:“賀延清,你急著娶我,是怕我嫁給崔家?”
他喉結滾了一下:“是。”
我笑了,眼眶卻越來越熱。
“你連幾個月都捨不得等我,卻讓我等你整整三年。”
紙最下面還有一句。
【若她不肯守,就告訴她,每近我一步—】
賀延清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疼得我皺眉,他立刻鬆了力氣,卻仍死死擋著那一行。
“別看。”
我抬起眼,這個騙了我三年的人,第一次慌成這樣。
“為什麼?”
“姜昭寧。”他的聲音已經啞了。
“別看。”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低下頭。
【便折我一年陽壽。】
後面還有一句:
【她最怕我出事,這樣,她一定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