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不為少年留_第2章 2那點酸意一下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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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酸意一下凍住。
我慢慢替自己繫好披風:“賀延清,你怎麼每次都這樣?”
他怔住。
“剛讓我覺得你疼我一點,就要提醒我,別讓別人太難受。”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到院門時又停下。
柳聽雪的父親,恰好死在我們成婚前一個月。
我回頭看他:“為什麼偏偏是三年?”
賀延清沒有回答。
可那一瞬的沉默,比答案更快。
第二日,婆母擺了一桌家宴,說三年禁忌已過,往後夫妻該同桌同桌、該同住同住,昨夜的事說開便算。
我去了,不是想吃飯,只想看看這三年裡,我還有多少笑話沒看見。
剛落座,小丫鬟便熟練地把柳聽雪的碗筷擺到賀延清右手邊,而我的位置仍在下首。
滿桌驟靜。
丫鬟還沒反應過來,捧著銀箸問:“柳姑娘今日還用世子那套小碟嗎?您胃不好,大碗吃不下—”
嬤嬤猛地扯了她一下。
賀延清沉著臉起身,親手拉開右側的椅子:“昭寧,坐這裡。”
我看了片刻,還是坐了。
他神色微松,很快夾了一塊糖醋魚到我碗裡:“你從前最愛這個。”
我心猛的一顫,他竟還記得。
成親前我們去酒樓,最後一塊魚,他明明也喜歡,卻總裝作嫌甜留給我。
胸口剛酸起來,柳聽雪便低低咳了兩聲。
賀延清幾乎沒有思考,伸手夾走她碗裡的魚,低頭一根根挑刺:“嗓子剛好,別亂吃。”
話落,他自己先僵住。
我偏頭看他兩息,把自己碗裡的糖醋魚撥到盤邊。
婆母忍不住:“昭寧,延清已經把你的位置讓回來了,你還要擺臉到什麼時候?”
我捏著筷子,語氣很平:“我沒擺臉,我只是想知道,這三年他身邊這個位置是誰坐的。”
賀明儀年紀小,最熬不住沉默:“表哥平時忙,只有家宴時聽雪姐姐陪著,她守孝三年,又不好總出去見人,娘說一家人不用講究那些......”
婆母臉色一下變了,我的手逐漸冰涼。
第一年除夕,道士說夫妻同席最傷賀延清命格,我一個人在南院吃年夜飯。
那晚賀延清送來一盞兔子燈,紙條上寫:【明年陪你。】
第二年是玉簪;第三年,是我最喜歡的梅花酥。
我一直以為,他也在等。
原來只有我。
我把筷子放下:“前年冬天,你墜馬發高燒,我跪在正院外一宿。”
“那晚,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
很久,他才啞聲道:“知道。”
我指尖一下涼透。
那夜我聽見他燒得昏沉,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哭著求嬤嬤讓我進去,嬤嬤死死抱著我,說我再往前一步,他就會少活一年。
我不敢動,只能跪在雪裡。
第二日雙膝腫得不能彎,賀延清讓人送來最好的活血膏,還有一張紙。
【怎麼這麼傻?讓你回去,你還真跪了一夜,以後不許這樣折騰自己。】
我把那張紙珍藏了三年。每逢陰雨膝疼,都覺得至少他心疼我。
我望著他:“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賀延清下頜緊了又緊:“那時你一旦進來,前面的說法就圓不住。”
我幾乎笑了:“你不知道我會跪。”
“可你知道我怕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