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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進國公府那天,道士說我與世子八字相沖。
三年內不能進正院、不能同桌,也不能喚他夫君,否則會克他。
賀家上下都讓我守,我怕他出事,便真守了三年。
三年期滿那晚,我捧著合婚酒去正院,卻撞見他的表妹坐在床沿,正替他解腰帶。
婆母趕來,看見我第一句話竟是:“誰讓你今晚過來的?”
我還沒開口,門外那個給我批命的道士已經醉醺醺追進來。
“老夫人,三年的戲我可替您唱完了,剩下那五十兩什麼時候結?”
滿屋死寂,賀延清的臉瞬間白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杯遲了三年的合婚酒,終於明白。
原來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我剋夫,是怕我知道,他正院裡早就住著另一個女人。
我把酒潑在門檻上,笑了。
“道長當年倒也沒算錯。”
“這門婚事,確實活不過今晚。”
......
酒沿著青石門檻往下淌。
賀延清朝我走來,我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腳下一頓,像是第一次發現,我也會躲他。
柳聽雪的手還停在他的腰帶上,臉已經白了:“表嫂,剛才席上酒灑了,表哥回來換衣裳,我只是幫他—”
“聽雪。”婆母厲聲截住她。
我抬手把酒杯放下,反倒笑了:“讓她說,我今晚不趕時間。”
沒人再開口。
我越過賀延清往裡看,主屋東側有一道月門,通向東跨院。
那邊另有院門,柳聽雪幼時住過,成年後本該搬去棠梨院。
可此刻月門敞著,廊下曬著她常吃的藥,窗邊擺著女子妝屜,屏風上搭著她慣穿的寢衣。
這顯然不是臨時進來。
看著那扇月門,我忽然明白了。
三年前新婚第二日,我來正院送醒酒湯,剛走到月門外便被兩個嬤嬤攔住。
“世子妃千萬別再往前!道長說了,您踏進正院一步,世子便折福一年。”
我嚇得立刻後退,後來連經過這條路,我都繞著走。
如今才知道,我不敢跨的門,她進進出出了三年。
“她住這裡多久?”
婆母抿了抿唇:“聽雪父親去世後落下驚悸,夜裡常犯病,東跨院有地龍,又離延清近,出了事好照應。”
“三年?”
賀延清走過來,聲音壓低:“她住東跨院,我住主屋,兩邊有門有院,昭寧,我和她清清白白。”
我看著他:“所以我該謝謝你?”
他眉心一跳:“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抬手指向那道月門。
“她和你之間隔一道門,我和你之間隔的卻是你的命。”
柳聽雪垂下眼。
婆母終於急了:“如今三年已經滿了!我們原本準備明早先把聽雪的東西搬回棠梨院,再去南院接你,誰知道你今晚突然—”
她猛地住嘴。
我冷笑一聲,終於明白她剛才為什麼問誰讓我今晚過來。
不是怕我犯禁,是我來早了,早在他們把另一個女人生活過三年的痕跡收乾淨以前。
賀延清伸手替我攏披風,手指剛碰到領口,我便按住了他的手。
他頓了頓,仍低聲道:“夜裡涼,先把衣裳穿好,你生我的氣,也別拿自己身體折騰。”
熟悉的語氣讓我鼻尖驟酸。
三年來他每次來看我都這樣,會記得我手涼,會讓廚房少放糖,會在我月事時送熱湯。
成婚後他也從不在南院留宿,道士說夜裡陰陽相近最傷命格,他每晚亥時前必走。
我也怕他晚一刻便折壽,從未留過。
我手上剛鬆了一點,他卻接著道:“聽雪明早就搬,你沒必要非在今晚把大家都弄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