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不為少年留_第3章 3他眼圈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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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圈一下紅了。
我站起來時,舊傷牽得膝蓋發疼,身體晃了一下。
賀延清本能地扶住我:“慢點。”
他的掌心還是那麼熱。
我下意識借了一瞬他的力,又慢慢站直,把手抽出來。
我回南院收拾東西時,管事嬤嬤捧著托盤追來。
上面是世子院私庫鑰匙、院中賬冊和廚房月例牌子。
“世子妃,老夫人說,如今禁忌已解,這些都該交還您。”
最上面的銅鑰匙墜著一枚海棠絡子,已經磨得起毛。
我撥了撥絡子:“以前誰拿?”
嬤嬤臉色難看:“柳姑娘只是替世子打理院中瑣事......”
我笑了一下:“我三年不能進的院子、不能管的賬、不能碰的丈夫,都有人替我照顧,如今她用夠了,再還我。”
賀延清恰在此時進門。
他一路走得急,額角帶汗,手裡還拿著藥瓶:“你的膝蓋剛才又疼了?”
他蹲下來,像從前一樣伸手想替我捲起裙角:“天氣一涼就疼,怎麼還是不記得帶藥?”
我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空在半空。
我看著他掌心那瓶藥,心裡忽然難受得厲害:“你居然一直記得。”
他抬頭:“我怎麼會不記得?”
“那你記不記得,它為什麼疼?”
一句話把他問得僵在那裡。
我俯身拿走藥瓶,卻沒讓他碰我:“藥我收,疼也是我的,以後不用你管。”
賀延清站起來,看見托盤,又低聲道:“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我拿起那枚海棠絡子,在指間繞了一圈,冷笑道:“原來你們知道正院是我的,鑰匙是我的,你身邊的位置也是我的。”
我把鑰匙放回去:“可為什麼每一樣,都得別人用夠以後再還?”
“昭寧,我會補。”
我抬眼:“我二十歲的那個新婚,你怎麼補?”
他臉色慢慢白了。
三年前我也問過他,為什麼我們成了親,卻連尋常夫妻最普通的一頓飯都要躲。
他那時坐在南院窗下替我剝橘子,笑著哄我:“三年換一輩子,不虧。”
我居然點了頭。
我把托盤推回嬤嬤懷裡:“原來那時你說不虧,是因為三年不是從你身上扣。”
賀延清的手指微微一蜷,沒有再說“補”。
我也沒有繼續,只讓春桃收箱子。
賀延清忽然按住箱蓋:“姜家當年是不是在給你相看崔家次子?”
我動作頓住:“與你有什麼關係?”
他沒有答。
我隱約想起成婚前,崔家夫人確實兩次上門問名,父親也很中意。
可沒等真正議定,賀家突然提前了婚期。
那時我還偷偷高興過,以為賀延清一天都等不得娶我。
門外忽然吵起來。
昨夜那個假道士被兩個小廝堵在月門外,酒醒了大半,嘴卻更利索:“百兩銀子說好的!三年前先給五十,如今戲唱完了,國公府還賴賬?”
賀延清臉色驟變:“趕出去。”
“等等。”
他側身擋住我:“昭寧,這種人的話沒必要聽。”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三年前你替我決定什麼不能做。”
“三年後,還要替我決定什麼不能聽?”
我抬手指向門。
“讓開。”
這一次,他僵了片刻,終於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