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煎茶半炷香,金鈴碎後無故人_第7章 7和離書籤下後的第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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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書籤下後的第三個月,江南水患頻發。
我結合實地勘察,熬了三個通宵,寫就了一篇《平水十策》。
山長看後大為驚歎,立刻將其呈遞給了揚州知府,準備上達天聽。
這篇策論在江南文人圈子裡引起了轟動。
山長甚至破例,讓我以女子的身份,參與州府的治水幕僚議事。
然而,京城的封賞沒等來,卻等來了一道八百里加急的申飭。
朝廷發下公文,指控我盜用京城蘇女官的治水方略,企圖沽名釣譽。
公文裡附帶著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策論。
一份署名蘇婉音,已經先一步呈交到了御前。
另一份,便是我交上去的《平水十策》。
揚州知府迫於壓力,暫停了我在幕僚中的職務,要求書院給個交代。
我看著那份蘇婉音的策論,只覺得可笑至極。
三年前我初嫁入沈府,曾翻閱過工部的水利圖,寫過一份治水的草案,一直壓在書房的箱底。
我走後,那草案顯然被蘇婉音翻了出來。
她不過是改了幾個地名和華麗的辭藻,便堂而皇之地據為己有。
朝廷派了欽差下江南徹查此事,主審官,正是沈清辭。
只要他一口咬定那草案是蘇婉音在沈府書房所寫,我便會背上抄襲的死罪。
升堂那日,揚州府衙外圍滿了江南的學子。
蘇婉音站在堂上,哭得梨花帶雨,指天發誓那是她嘔心瀝血之作。
沈清辭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命人抬上來一口大樟木箱子。
裡面裝的,全是我這三年在沈府寫下的手稿和札記。
最早的一份治水草案上,清清楚楚地蓋著我出嫁前用的私章。
最後一頁,還有沈清辭當年批註的硃砂字跡。
“婦人之見,不必再議,鎖入庫房。”
那晚他回到沈府,第一次親手翻開了我留下的所有東西。
那些被他棄之如敝履的才情,隨便拿出一張,都足夠蘇婉音在京城博得才女的虛名。
我捨棄的不僅是自由。
連我曾經的驕傲,也被他當做垃圾一樣,隨手賞給了別人。
欽差看著那些鐵證,轉頭問沈清辭。
“沈大人,既然這是顧氏的手稿,為何三年來從未見您上報朝廷?”
沈清辭閉了閉眼,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堂。
“是本官打壓了她的才學,強迫她封筆。”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堂堂帝師,當眾承認自己嫉賢妒能、苛待發妻,這無異於自毀清譽。
退堂後,沈清辭當即上疏,辭去內閣首輔之位,並請旨嚴懲蘇婉音。
蘇婉音被褫奪女官封號,判了流放三千里。
她在府衙後院死死拽住沈清辭的袍角。
“大人!您為了她,連自己的官聲都不要了嗎?”
“當初明明是您說,我的才情才配得上大周的江山!”
蘇婉音滿臉是淚。
“我伺候您三年,在您心裡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沈清辭一腳踢開了她。
他終於看清,過去那些讓他覺得輕鬆、不用守規矩的紅袖添香,不過是建立在吸食我血肉的基礎上的虛榮。
真相大白後,我的《平水十策》被朝廷正式採納。
沈清辭在府衙門外等我,將那口裝滿手稿的箱子推到我面前。
“這些,物歸原主。”
我讓書童接過箱子,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
半個月後,江南治水大典。
我作為獻策者,站在知府身側,受萬民朝拜。
沈清辭穿著常服,站在擁擠的人群最後方,看著我意氣風發的模樣。
大典結束,我與同僚們談笑風生,走向酒樓慶功。
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沈清辭也沒有再像過去那樣,高高在上地命人叫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