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煎茶半炷香,金鈴碎後無故人_第3章 3沈清辭淡淡掃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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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淡淡掃了她一眼。
“婉音,不得無禮。”
語氣輕飄飄的,沒有半分責備的意味。
蘇婉音吐了吐舌頭,順手拿起桌上沈清辭的茶盞抿了一口。
“我只是怕夫人多心罷了。”
沈清辭沒有制止她用自己的茶盞。
我看著眼前這刺目的一幕,忽然想替這三年卑微到塵埃裡的自己,問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
沈清辭抬起眼眸。
“什麼?”
“為什麼我見你、求你、甚至同你吃一頓飯,都要用竹籌來換。”
“而她進你的書房、用你的東西、毀我母親的心血,卻從來不需要任何規矩?”
沈清辭沒有迴避我的目光。
他像是在評判一篇朝考的策論,給出了最冷酷理智的答案。
“婉音是陛下欽點的女官,有經世之才。”
“她的見解能助我理順朝局,為朝廷效力。”
他停頓了片刻,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掠過。
“而你,只是內宅婦人。”
“你那些傷春悲秋的情緒,對這個天下,毫無價值。”
胸口最後一點微弱的跳動,悄無聲息地停止了。
我垂下眼簾,連憤怒都覺得多餘了。
蘇婉音靠著他的書案,伸手替他撫平衣袖上的褶皺。
曾經足以讓我嫉妒到發狂的動作,此刻在我眼裡,卻只覺得滑稽可笑。
沈清辭卻深深看了我一眼。
似乎我此刻的死寂,比歇斯底里的爭吵更讓他感到不悅。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新的名冊,將明年的竹籌日子劃拉出來推給我。
“明年的竹籌已經排好。”
“除夕、生辰、以及中秋,我都給你留了日子。”
蘇婉音直接從桌上抽走那本名冊。
“夫人除夕那天,我要陪大人進宮赴宴,這日子得挪到正月初八。”
“生辰那天也不行,大人答應了帶我去城外賞梅。”
她拿著硃砂筆,在我的名冊上隨意塗抹圈改。
沈清辭只提醒了一句:“別改得太滿,留些餘地。”
蘇婉音笑著將改得面目全非的名冊遞給我。
“夫人記得按手印確認哦。”
“若是臨時想見大人,可是要扣除雙倍竹籌的。”
我看著那本被硃砂塗得像血書一樣的名冊,直接將其推落在地。
沈清辭臉色一沉。
“你這是做什麼?”
“用不著了。”
蘇婉音仍舊笑盈盈地站在一旁。
沈清辭盯著我看了幾秒,終究沒有彎腰去撿。
次日晌午,沈氏宗族在祠堂祭祖。
老太君坐在上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母親剛死,就別哭喪著臉壞了沈家的風水。”
“今日婉音也算是沈家的半個功臣,她剛替清辭修撰完國史,家裡得重賞。”
沈清辭坐在一旁,端著茶盞沒有出聲。
老太君隨手一指。
“後院那個空著的暖閣,我看就挺好。”
“以後婉音夜裡替清辭整理文書,就在那歇下,離清辭的書房也近。”
沈清辭拿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祖母,那間屋子不能動。”
“那是......”
“那是一個沒保住的死胎住過的地方,留著做什麼?”
老太君滿不在乎地打斷他。
“總不能為了一個死了兩年的晦氣東西,委屈瞭如今能幫襯你的活人。”
蘇婉音輕輕扯了扯沈清辭的衣袖。
“大人,還是算了吧。”
“夫人肯定捨不得把小少爺的屋子給我。”
“不用了。”
我站起身,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裡面也沒什麼值錢的物件,我這就讓人清空。”
沈清辭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可蘇婉音下午還要趕去翰林院交接文書。
他最終只是抿緊了薄唇,冷冷吐出兩個字:“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