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你的遺憾,打錢_第七章 三天後沈家老宅的書房
第七章
三天後沈家老宅的書房,沈承恩不再穿藍色工裝,他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坐在當年父親坐的那把太師椅上,左手腕上那道月牙疤在臺燈下清晰可見,他看起來像個真正的繼承人了,除了眼角那堆皺紋還保留著二十年“阿忠”的痕跡。
“顧先生,”他微笑著親手給我倒了杯茶,“您幫我找回了名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我接過茶沒喝放在桌上然後直視他的眼睛,異能啟動,空白,依然是那種讓人窒息的空白,但這次我“感覺”到了一點不同,空白裡有一絲餘溫像有人剛把一杯熱水倒掉杯壁上還留著潮氣,他在警惕我,他的精神壁壘剛才因為情緒波動出現了一道裂縫。
“沈總客氣,”我翹著腿說,“不過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您不是“被我找回”的您是“被我逼上臺”的,您原本的計劃是等父親私下改遺囑再慢慢曝光身份,我讓您提前了至少半年。”
沈承恩的笑容僵了一瞬,像面具裂了條縫。
我繼續說:“您研究我三年了,從周九爺那單開始就在觀察我。您買通了我之前三個客戶的保鏢,拿到了我的行為分析報告。您摸清了異能的邊界,直視、情緒波動、第一人稱記憶。所以您在停車場“演”了一齣頭疼戲,把審計師的畫面餵給我。您想讓我以為您的把柄是“我在現場”,從而忽略您真正的底牌。”
沈承恩沉默片刻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七層離岸公司沈氏集團35%的散股,您說的“真正底牌”是這個嗎?”
“果然大手筆,”我笑了,“但我今天來不是來誇您的。”我也推過去一份檔案。“沈承業三年前那通電話的錄音原件,以及,”我從口袋裡摸出隨身碟,“我合夥人手裡有您三年前下令“處理”林晚棠報道的完整證據鏈,收款方代號“忠哥”您不會忘吧?”
沈承恩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拿起隨身碟在指尖轉了一圈眼神像在看一顆炸彈:“你從哪裡弄到的?”
“您忘了?我修遺憾的,”我往後靠說,“遺憾這東西就像蟑螂您看見一隻說明暗處已經藏了一窩,林晚棠當年那篇報道您讓人壓下去錢走的是沈氏的公關賬戶經手人叫“忠哥”,這名字您用了二十年從地下世界到沈家司機一直沒換,是自信還是懶?”
沈承恩盯著我看了很久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一分鐘:“你想要什麼?”他終於開口。
“三方平衡。”我說,“您拿到繼承權,名正言順,沒人能翻舊賬。沈承業不進監獄,保留名譽董事長職位和體面,作為交換,他手裡的原始股您不能動。而我,”我豎起三根手指說,“第一,刪掉對林晚棠的“追殺令”。第二,沈氏集團終身戰略顧問頭銜外加2%原始股。第三,您七層離岸公司的秘密我刪掉了備份,但原件在我合夥人手裡。您不動她,她不動您。籤個沉默協議,有效期一輩子。”
沈承恩突然笑了:“顧淵你比我想象的狠,你明明可以揭穿我讓沈家大亂然後坐收漁利但你選擇了“平衡”。”
“因為大亂對我沒好處,”我到窗前說,“我要的是沈家三個人都欠我人情,老的欠我“找回兒子”的情大的欠我“不進監獄”的命新的欠我“名正言順”的臺階,這三份人情比任何股份都值錢。”
“人情?”沈承恩挑眉,“您修遺憾修到最後修的是人情?”
“遺憾的本質是“欠”,”我轉身說,“欠了情欠了命欠了選擇,我幫你們把“欠”補上你們就欠了我的,在這座城裡人情債比銀行貸款利息高得多而且不用還本只還息,你們得養我一輩子。”
沈承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半頭但眼神里的東西讓我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顧淵您知道我為什麼選您當這把刀嗎?”
“因為我好用?”
“不,”他搖頭,“因為您和我一樣,您看別人的遺憾卻看不見自己的,您幫別人修補過去卻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早就碎成了渣,您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但您頭頂上,”他指了指我的頭頂,“什麼都沒有,不是空白是您根本不敢看。”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右耳的耳鳴突然響了。“沈總,”我壓下不適拉開門,“咱們各取所需,別談感情。”
我到門口回頭說:“對了您問我到底是什麼人?一個修遺憾的。錯了,”我笑了笑,“我是一個讓遺憾變成籌碼的人,而您沈總您現在是我最大的籌碼之一,好好保養別讓我賠本。”
我關上門,留他一個人站在臺燈下。
走廊裡,林晚棠靠在牆邊等我:“談完了?”
“談完了。三方平衡,各取所需。”
“他答應放過我了?”
“答應了。但他想知道我的異能到底能看到什麼程度,他剛才試探我,說我頭頂什麼都沒有。”
林晚棠皺眉:“什麼意思?”
“他也想讀取我,只是他沒有異能,所以他用話套我。”
“那你頭頂真的有東西嗎?”
我沒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的異能能看見所有人的遺憾,唯獨看不見自己的。每次照鏡子,我頭頂都是一片空白。但沈承恩說對了,我不是看不見,我是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