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你的遺憾,打錢_第九章 宴會散場我沒坐沈家安排的專車
第九章
宴會散場我沒坐沈家安排的專車,那種車裡有一股權力、沉香木和二十年謊言發酵後的黴味聞多了會上頭。我沿江邊走了三公里,林晚棠默默跟在後面手裡拎著高跟鞋赤腳踩在柏油路上。
“接下來去哪?”她問。
“往上爬,”我看著對岸燈火說,“半山腰風景是好但風也大站不穩就滾下去。”
“沈承恩不是最後一個棋手你也不是最後一把刀。”
“那我就做第一個“拿刀的人”。”我笑笑,扔了顆薄荷糖進嘴。
我停下腳步看她:“晚棠,三年前我找你的時候你說“騙有錢人不算太缺德”現在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現在我覺得……這座城市裡每個人都在修自己的遺憾同時也在製造別人的遺憾,你修好了沈萬山找兒子的遺憾但你也製造了沈承業被要挾的遺憾,咱們這事務所到底是在積德還是在造孽?”
“所以啊,”我伸個懶腰說,“有遺憾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往上爬的梯子,至於積德還是造孽……得等我爬到山頂才有資格回頭看。”
手機在這時震動,不是簡訊,是電話,號碼未知。我接起沒說話。
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沈承恩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的失真,像從水底傳來:“顧先生,宴會還滿意嗎?”
“沈總客氣。”我看著對岸說,“您這步棋走得漂亮,二十年前就布好的局,我不過是幫您推了最後一顆子。”
“不,”他的聲音很輕,“您推的不是棋子,您推的是門。現在門開了,您看見門後的東西了嗎?”
“什麼東西?”
“您自己。”他說,“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您看不見自己的遺憾?”
我握手機的手緊了緊。
“因為您沒有“過去”,顧先生。或者說,您的過去被人格式化了,就像您第一次看見我時我頭頂的空白一樣。”
右耳的耳鳴突然炸響,像有人在我腦子裡開了一槍,眼前閃過雪花點。
我攥緊欄杆:“您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承恩笑了,那笑聲透過電流傳來像砂紙在刮骨頭,“三年前您從天橋上摔下來不是意外,是我推的。而您醒來後獲得的異能……也不是天賦,是植入。您是我花了十五年培養出來的“遺憾讀取器”,專門用來開啟那些我打不開的鎖。”
電話結束通話了忙音嘟嘟嘟像心跳停止的聲音,我站在江邊,雨順著臉往下淌,林晚棠抓住我的胳膊:
“怎麼了?臉色白得像鬼。”
“沒事,”我抹把臉說,“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棋手,我甚至不是棋子,我是棋盤。”
但我沒倒下。三年了我從出租屋裡一路爬到這半山腰靠的不是運氣是把每一個震驚都消化成籌碼的能力,沈承恩說他“植入”了我的異能?好那這異能現在是我的誰也別想收回去。
我最後看一眼頂樓,燈滅了人影消失,但異能殘留著“真空感”。我閉眼,做一件三年來沒做過的事:讀取自己。我盯著內視中的自己,視野“咔”地一跳,不是空白。
畫面展開:一個實驗室,白色的光。
年幼的我躺在手術檯上,眼睛被撐開,有人拿著針管往我的瞳孔裡注射某種東西。針尖刺入的瞬間不疼,是癢,像有螞蟻在眼球裡築巢。
畫面邊緣站著一個戴拾荒老人面具的身影。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說:
“以後你會看見所有人的遺憾,但你看不見自己的。因為我要你替我,去看那些我看不見的東西。”
畫面結束,我猛地睜眼大口喘氣,耳鳴像海嘯持續一分鐘,鼻血滴在欄杆上。
“顧淵!”林晚棠扶住我。“我看到了,”
我擦擦鼻子,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終於看到我自己的遺憾了,我花了三年時間以為自己是在修別人的遺憾其實是在修別人的鎖,而現在我要回去把鎖砸了。”
林晚棠追上來:“去哪?”
“事務所收拾東西然後去找那個戴面具的老頭問問他他頭頂上到底飄著什麼畫面。”
“如果他也是空白呢?”
“那就說明,”我的背影在霓虹燈下拉得很長。“他比沈承恩更可怕。而可怕的人,往往最值錢。”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而這一次我要修的是自己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