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你的遺憾,打錢_第三章 雲頂高爾夫球場的第7洞右側是懸崖左側是人
第三章
雲頂高爾夫球場的第7洞右側是懸崖左側是人工湖中間窄得像個漏斗,打這洞的人要麼心大要麼心虛,沈承業屬於後者。我查過他每週三下午雷打不動第7洞,因為在這懸崖邊上沒人能偷聽,除了我。
“沈總,”我接過推杆站到他身側,“這洞不好打吧?左邊是水右邊是崖。”
沈承業正在瞄球聞言手一抖,白球偏了五釐米滾進長草區,他抬頭看我,眼神嫌惡:“顧先生您怎麼在這?”
“會員啊,”我晃晃白金卡,“上週剛辦的,用您爸給的諮詢費。”
沈承業的臉抽搐了一下,示意球童退後壓低聲音:“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我直視他,“就是想聊聊,三年前那個審計師,墜樓前他給您打過電話吧?”
異能啟動。畫面劇烈抖動,審計師站在天台邊緣夜風吹得他西裝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沈承業一眼,那眼神不是恐懼是憐憫,電話還通著沈承業的聲音帶著哭腔:“別逼我。”這段遺憾太重了,讀取結束後右耳耳鳴像電鑽一樣響了十秒,我扶著球杆喘氣。
“你……”沈承業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這多。”我扯出個笑,“您當時說“你查那筆賬幹什麼”。那筆賬,就是二十年前您挪用公款、想讓您弟弟永遠消失的那五千萬,對吧?您以為錢打過去老二就會上船出國,結果他沒上船,錢被退回來了,您還差點被董事會查賬。所以三年前那個審計師一翻舊賬,您就慌了。”
沈承業的推杆“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你想要什麼?”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簡單。”我撿起推杆遞給他,“我要老二“出走”當晚的真實行程記錄。沈氏集團總部地下停車場有監控,有出入登記。作為交換,審計師那通電話的錄音爛在我肚子裡,您不進監獄,我不進棺材。公平吧?”
沈承業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從球包裡摸出一個手機撥了號碼:“把2015年3月17日的地下停車場監控發到顧先生郵箱,全部原片。”
半小時後我坐在球場休息室打開了那段影片,畫面黑白時間戳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一個年輕人走進地下停車場穿著黑色風衣,左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反光,月牙形,他在B3區站了四十分鐘抽了三根菸,然後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滑進畫面,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開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他沒去碼頭,”我對著手機說,林晚棠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他根本沒出國,這二十年他一直在沈家眼皮子底下。”
“那阿忠……”
“阿忠就是沈承恩,”我盯著螢幕,“他改了名字整了容偽造了履歷,以一個農村司機的身份重新潛回了沈家,而沈萬山……”我想起老人頭頂那張模糊的臉,“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認。”
我的右耳又響了,這次是那種“真空感”的前兆,我猛地轉頭,休息室的玻璃窗外停車場角落裡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窗半降,阿忠坐在駕駛座上正抬頭看著我,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