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生日,我送他一生所愛_第7章 距離上一次對峙
距離上一次對峙,早已過去二十多天。
秦硯坐在長桌對面,面容疲憊得厲害。
他頭髮凌亂,襯衫扣錯了一顆,領帶也歪斜地掛著。
三米長的會議桌橫在我們中間。
「棠棠,我可以跟她斷乾淨,只求你能回到我身旁。我們要個孩子,好好過日子。」
又是孩子。
事到如今,他嘴裡仍然只有孩子。
「秦硯,像你這樣自私,哪來的資格做父親?」
「你催我懷孕,無非是想把我困在家裡,再順手接管企業、股份和分紅。你把孩子當成拴住我的繩子,從沒把他當成我們感情的延續。」
「等孩子生下來,然後呢?溫絮那邊孩子也生了,你再說:棠棠,孩子是無辜的,我總沒法不管她們母子吧?」
「我早已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又怎麼會再踏進去?」
我將手邊那份調解書推到他面前:
「把字簽好,往後就陪你心尖上的人生活吧。」
他的視線黏在協議上,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協議裡的每一項條款都冷冰冰的,不摻半點舊情。
他揹著我送給溫絮的房子、汽車、名貴物品和轉款,合計四百三十七萬元。
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他因婚姻過錯只能拿走三成。
剩餘七成歸我。
最要緊的是,公司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仍握在我手中。
若想繼續掌控企業,他只能付出高價,收購我持有的每一股。
不然的話,我有權把股份轉給任意買家。
他只能高價買回股份,或者親眼看公司落到別人手中。
不管怎樣選,輸家全是他。
我將簽字筆壓在紙頁上,一同推向他:
「籤吧。」
他垂眼盯著協議,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拿起筆,在末頁簽下姓名。
我把協議收好站起,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棠棠,」
走到門邊時,他在身後喊住我:
「你跟賀嶼......當真嗎?」
我並沒有轉身。
「跟你並沒有任何關係。」
十年感情。
到這裡,總算畫上句號。
沒過多久,賀嶼把自己原公司剩下的股份全部變現。
資金到賬當天,新團隊便全速動了起來。
過去兩年,秦硯滿腦子都是婚外那段感情。曾經熟練的融資、客戶與產品事務,被他荒廢得沒有一件還能接得住。
投資人從來不會拿錢賭情懷。
那陣子,行業裡到處都在議論他的婚姻風波。
創始人的婚姻醜聞鬧上熱搜,資本自然先停下來觀望。
不到半年,秦硯的公司便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核心技術人員先後離開,大客戶接連流失;那套曾被秦硯視作驕傲的人工智慧框架停了迭代,沒多久落後競品一整個版本。
他變賣手中最後一點資產,甚至贖不回送給溫絮的房子。
我與賀嶼沒有再追逐虛假的風口,只帶著團隊一步步把產品做穩。
再後來聽人說,溫絮見秦硯債務纏身,沒多久攀上另一個有錢人跑了。
偏偏那個男人同樣有妻有家。
溫絮大概以為每個原配都會像過去的我一樣忍讓。
她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結果她某次做美容時,被對方妻子潑傷了臉。
至於她後來怎樣,我沒再打聽。
轉眼三年。
新公司走穩以後,產品迭代至第五代,客戶也拓展到了三個行業。
我再度在這個行業站穩了腳。
賀嶼在那一年向我求了婚。
那晚尋常得不能再尋常,他親手做了滿桌飯菜。
接著,他從衣袋裡摸出一隻小盒,送到我面前:
「棠棠,別再叫我苦等,頭髮真快熬白了。」
「如果你想生孩子,我便把我名下全部的股份都轉給你和孩子。」
「你若不願生育,我便去做絕育手術,之後我們可以領養一個小孩。」
「總之我認定的人只有你。往後的日子由你決定,你往哪邊走,我就陪到哪邊。」
這人肯定算準了時機。
偏挑我餓得前??貼後背時開口求婚。
我望著跟前那盤爆炒腰花,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我當然肯,眼下可以先吃飯了嗎?」
他怔了半拍,隨後被我氣得笑出聲。
婚禮辦得很簡單,沒有鋪張排場。
方老師坐在第一排,笑得始終合不上嘴。
團隊裡所有人都坐在臺下,一個也沒缺席。
擁抱賀嶼時,我越過他的肩膀,瞧見角落裡有道熟悉身影。
是秦硯。
他早已瘦得讓我險些認不出。
他坐在末排角落,沉默地望著臺上的我。
我收回視線,輕聲問賀嶼:
「你把他叫過來的?」
「我只是沒有攔著他。」
我靠回他的肩頭,沒有再回頭。
如今秦硯無論做什麼,都再也牽不動我的喜怒。
誰也沒料到新婚那晚,我竟又記起了秦硯。
他當年說過的一句話再度鑽進腦海:
「實話說,我跟許棠無論想法還是身體,從來就沒有真正合拍過。」
到頭來所謂同頻,是這種滋味。
賀嶼起身時,望著我羞紅的臉:
「滿意嗎?」
老天。
怎麼會有人這麼討厭。
更出乎意料的是,婚後三個月,我當真懷孕了。
去醫院抽血確認那天,我攥著報告坐在診室裡,腦子仍是一片空白。
醫生前後翻看病歷,眉頭忽然擰了起來:
「你上一次備孕期間,是不是連續服過一陣調理用的中藥?」
我點了點頭。
醫生擱下化驗單,用手扶正鏡架:
「那些藥根本不是拿來養身體的。它會削弱你的體質,壓低免疫反應,反倒讓發育有問題的受精卵更容易留在子宮裡。」
我一下子失去力氣,靠進椅背。
「所以你上次失去孩子,並不是出差太多造成的,而是身體主動淘汰了發育異常的受精卵。」
「好在停藥以後,你的身體恢復得很理想。可以放心,這一胎的各項指標都很健康。」
離開診室時,我仍沒能徹底聽懂這場遲來的真相。
賀嶼立馬迎上來,神色緊繃:
「怎麼樣?」
我把檢查報告遞到他手中:
「恭喜你,老來得子。」
他足足怔了三秒,隨後一把將我抱緊。
我貼在他??前,清楚感覺到他在發抖。
我走了這麼遠,終於有人陪我吃熱飯,也陪我等這個孩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