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生日,我送他一生所愛_第5章 我扭頭望向男孩
我扭頭望向男孩。
「究竟為什麼?」
男孩仍望著前路,只用下巴往窗外點了點:
「前面有位老朋友,早已等你許久了。」
我循著他的視線望向車外。
路燈底下,獨自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孤零零的,也有些落寞。
可他的脊背依舊挺直。
賀嶼?
賀嶼為什麼會等在這裡?
男孩把車穩穩停到路邊,關掉髮動機:
「我師父早就在這裡等你了。」
7.
我推門下了車。
賀嶼瞧見我一臉淚痕,並沒有露出意外。
他只從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到我手邊:
「是不是餓壞了?我記得你一向愛吃這裡的蟹黃面,肯不肯陪我進去吃一碗?」
蟹黃面端上桌,熱氣撲了我滿臉。
從頭到尾,他一句也沒追問。
只把紙巾盒往我手邊推近了一點。
等我終於放下筷子,才問出憋了一路的話:
「你為什麼要辭職?」
他把碗底最後一口湯喝完,抽紙擦淨嘴角:
「路走不到一處,再留下也不過互相難受。」
隨後,他正色抬眸望著我:
「許棠同學,你還願不願和我再並肩一次,從頭做出真正屬於我們的事業?」
我怔了一會兒,吸著鼻子說:
「人工智慧更新得有多快,你比誰都清楚。離開兩年,足夠整個行業忘掉一個人,我的黃金時間早已過去了。」
賀嶼很輕地搖頭。
「這個行業從來不缺技術厲害的人。」
「真正難找的,是瞭解彼此底線、敢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合夥人。」
我一時找不到話回應。
「許棠。」
「嗯?」
他望著我,安靜了幾秒:
「一年前,我就查到了秦硯出軌的事。」
他垂下眼,不肯和我對視:
「我從沒那麼慌過。」
「那時你一心只裝著秦硯。
倘若我把證據擺到你眼前,既怕你怪我,也怕親手打碎你對婚姻最後一點幻想。」
「再後來,只能從溫絮入手,讓秦硯自己暴露。」
「我找了個條件不錯的男人登門提親,溫絮父母一動心,秦硯果然坐不住。」
「餐廳裡的碰面並非偶然,是我拜託你閨蜜把你引過去。」
「其實他們也叫過我,只是我沒有赴約。」
「我怕親眼見你掉淚以後,自己會忍不住把所有經過一五一十說出來。」
「可那時候你還沒打算好,你需要自己發覺真相,才能當真醒過來。」
他又望向隔桌的男孩:
「至於阿祁,我把他留在那裡,正是為了等你回來。」
「你肯重新出現,說明心裡已經起了疑。送到你手中的資料,記錄的全是秦硯動用企業款項供養情人的證據。」
說到這裡,他很輕地笑了聲:
「溫絮家裡那場對峙,我從頭聽到尾,實在痛快極了。過了這麼多年,你愛憎分明、敢作敢當的脾氣半點沒改。」
他抬眸掠過我:
「因此這段婚姻是留是斷,由你自己決定。」
我的眼淚又一次決了堤。
那晚,我和賀嶼在公園長椅上坐了足足三個小時。
我們從創業頭一天,一直談到我退出公司的那年。
當初那段日子,是當真苦。
我們三個擠在租來的小屋裡寫程式,忙得日夜顛倒。
餐盒摞得到處都是,泡麵更是吃壞了胃。
唯一的消遣,是連續熬過幾個通宵後,到公園支起帳篷,擰開兩瓶二鍋頭喝到天亮。
他看著我,停了很久才開口:
「當初要不是喜歡你,我絕不會答應和秦硯一起合夥創業。
」
「為什麼?」
他仰頭喝了一口:
「因為你瞧著就不太機靈,我實在擔心旁人花言巧語把你哄走。」
我忍不住笑,眼淚卻一同落了下來。
我想起這些年來,無論股份分紅,還是職位晉升。
只要碰上重大決策,賀嶼幾乎總會支援我的判斷。
過去我只當他處事公允。
如今才懂,那分明是明目張膽的偏心。
我遲鈍得實在可笑。
把一地玻璃碴捧成了珍寶。
真正的金子,卻被我扔在路邊。
8.
再後來我徹底喝醉,還吐了賀嶼滿身。
他扶我坐穩,替我順過氣,隨後把我抱進車裡。
醉意朦朧裡,我聽到自己的手機始終在響。
我只聽見有人替我接了電話,又聽見幾句爭吵,卻沒聽清是誰。
半睡半醒時,十年前的一幕忽然浮上來。
十年前,第一行程式碼終於跑通,我們三個席地坐在出租房裡,把一整瓶二鍋頭喝得見了底。
我望著他們二人,誇下海口:
「專案的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三枚齒輪。咱們三個單拿出來誰也撬不動誰,可一旦緊緊咬合起來,再重十倍的東西也照樣抬得動。」
那一晚,三個人笑得停不下來。
我們以為好日子才剛起頭。
如今回看,那竟是我們三個人關係最好的時候。
再次睜眼,窗外早已大亮。
阿祁從副駕遞過來一杯溫水:
「喝幾口水。到下個休息站,我帶你去把身上洗乾淨。」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視線轉向駕駛位。
開車的人是賀嶼。
「我們要去哪?」
他藉著後視鏡朝我瞥了一眼:
「去見一個人。」
「誰?」
「方老師。」
我一下坐直了身體。
那位教人工智慧導論的老教授。
我們三個人的故事從她的課堂開始。
也是我與秦硯、賀嶼相識的地方。
車最後停在一處老舊小區裡。
??房只有六層,沒有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