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失靈_第12章 可是時間無法重來

可是時間無法重來，斷裂的就無法續接，哪怕我失去六年記憶，理論上是一個二十二歲的曲惜文，很多很多的事情，也還是不一樣了。

明勳這樣的人，假如知道喬樾挑中他，是因為某一個晚上，他把喬樾從一群對他欲行不軌之事的 alpha 手裡救下來，會不會後悔自己救過他?

那個時候喬樾自己都很無所謂。

他知道他的乾爹要把他當做玩物送出去，根本已經自暴自棄了。

他故意釋放自己的資訊素，誘來好幾個 alpha,他覺得就讓那些低階的 alpha 把他糟蹋了還更好。

他乾爹收養了不少漂亮的 omega,每一個都捧在手心裡，以最矜貴的方式，呵護著養大。小的時候他們都以為自己絕頂幸運，懂事之後才知道，他們一個個不過都是待價而沽的貨品，是乾爹為自己謀取財富利益的手段。

喬樾說，假如那些低階的 alpha 糟蹋了他，乾爹在他身上花的心血就毀於一旦，和那個變態的殘疾老頭說不定也會因此交惡，他光是想想就太痛快了。

他沒想到會遇見韓明勳，沒有想到他都說了讓韓明勳不要管閒事，韓明勳還是非要救他。

喬樾說，那天沒有遇見韓明勳就好了，沒有遇見韓明勳，他絕不會想到再掙扎掙扎，絕不會想到再給自己找條路，活下去——

活著，多累的事。

韓明勳拖累他活下去。

最後我還是把這些事情告訴了韓明勳，還是問了他那個問題。

後悔嗎?

韓明勳聽完之後沉默很久，只說了一個字。

他說，不。

24

在我離開病房之前，韓明勳眼眶通紅地對我說:「惜文，在得知你的記憶退回到六年前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是上天給我的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

」

「我總在想，你還是喜歡我的那個你，等到我處理好和喬樾的事情，就有機會回到你的身邊。」

我告訴他:「不會了，明勳。」

韓明勳目光狠狠地一晃，忍了許久，眼淚終於還是跌出眼眶。

「我不想讓你對我們的關係還抱有什麼期待，所以我實話跟你說，失憶醒來之後，除了最開始因為記憶慣性誤會了我們的關係，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沒有想起你。

「很奇怪，是不是?明明記憶告訴我，我是喜歡你的，可是實際上，你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好像也沒有關係。

「所以，過去了的就是過去了，發生過的一切都會留痕。

「明勳，你沒有錯，不需要覺得對不起我，我們不能在一起當然是很遺憾的事，只是真的不必再執著了。」

韓明勳用力地抓著床單，用力到手都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哽咽地、不甘地說:「那你和我小叔叔呢?你都已經忘記了和他結婚的事，還要讓這段婚姻繼續下去嗎?惜文，我小叔叔也是 alpha,而且他那樣的人是不會有什麼感情——」

「但我覺得還不錯。」

韓明勳一愣。

我坦坦蕩蕩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很喜歡過的男人。

「明勳，我想，我應該就會這樣和他過下去了。」

那天我問韓京墨，我和他的婚姻是不是有什麼利益交換。

他停頓許久，告訴我:「曲惜文，無論你信與不信，和你結婚，是我成年以後，做的與利益最無關的一件事。」

其實並沒有什麼依據和道理。

但我還是不自覺地想要相信他。

如果我的相信是錯誤的，那也沒有辦法，誰讓我現在只是第二次度過自己的二十二歲的曲惜文。

二十二歲的曲惜文很容易被迷惑，但也很不害怕犯錯。

25

很快這段旅行也結束了。

回程的時候餘暘情緒不佳，直說他今年旅遊運不佳，並且決定下一次出門絕對不要帶上任何有夫之夫。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忘記八卦，拉著我問我和韓京墨有沒有和好。

我不理解,「和什麼好?我們沒有吵架啊。」

餘暘說:「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失憶了嗎?你之前都不覺得他是你老公了，那現在呢?」

現在?

我看了眼韓京墨。

他自從下了飛機就不停地在接打電話，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呵地笑了一聲,「現在依舊不覺得。」

韓京墨竟然聽見了我說的話。

他掛了電話，轉過頭問道:「不覺得什麼?」

餘暘說:「他說他現在依舊不覺得你是他老公。」

......做人非要那麼誠實嗎?

韓京墨表情淡了一點，眼神掃過來，對我說:「我要回公司處理點事，你先回家休息。」

我撇了撇嘴。

回家之後我想放水泡澡解解乏，試過之後發現我房裡浴室浴缸的下水出了點問題。

我懶得折騰，發資訊問韓京墨可不可以借他的浴室，他過了好一陣子回我兩個字:隨意。

我泡在水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浴缸邊坐了個人。

韓京墨只穿了件襯衫，沒有一絲不苟地打著領帶，釦子開了兩顆，袖口也隨意地挽到了小臂。

他就那麼看著我，看得很專注，也不知道在旁邊坐了多久。

我稍稍坐起來些，笑了笑說:「就這麼正大光明看別人泡澡嗎?沒有一點隱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