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失靈_第4章 我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我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韓京墨就冷不丁地問了這麼一句。
我猶豫了很久,問:「聽說我們結婚是因為我打牌輸給你了?」
韓京墨說:「嗯。」
「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用結婚做賭注?」
「一個人向另一個人求婚,還能因為什麼?」
韓京墨用的是很平靜的口吻。
我聽了大大震驚:「你管那叫求婚?!」
韓京墨:「是不是我問你能不能和我結婚的?」
「倒也是......」
「那不是求婚是什麼。」
韓京墨一副不想閒談的樣子,就此把話頭止住,「好了很晚了,明天我還有早會,睡吧。」
......見鬼吧,就這態度,我跟他結婚?
我更不想睡了,也不想讓他睡,索性下床走到沙發邊蹲下,戳了戳他的肩膀,「別睡啊,再跟我聊一聊。」
韓京墨不理我。
我又戳:「聊一聊嘛,我忘記了那麼多事情,我睡不著。」
「......」
我又又戳:「小韓叔叔。」
「......」
我又又又戳:「韓京墨。」
「......」
還不理人?
我福至心靈,靠近他耳邊,幽幽地喊了一句:「老公......誒!」
8
也就眨個眼的功夫,韓京墨轉過身來,動作迅速地抓住我的手,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點。
「你到底想幹什麼?」
語氣聽上去也是難得地燥。
這距離太近了,近到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我都能感覺得到。
我嚥了口唾沫,剛想說「是你不理人在先的啊」,但一抬眼看進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去,就矮了截氣勢。
聲音也跟著飄了起來:「就......睡不著嘛。」
韓京墨聞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最終,很無奈地坐起身。
「去床上,邊聊邊睡。」
他和我一起躺上了床。
單人病房的床大一些,但躺上兩個成年男人還是有些擠。
韓京墨側過身子,??膛緊緊地挨著我,閉著眼睛說:「要跟我聊什麼?聊吧。」
我突然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可聊的,沉默一會兒,問了個無聊的問題:
「我們結婚以後,我是叫你小韓叔叔啊,還是叫你名字啊,還是叫你老公啊?」
「......都有。」
「我真會叫你老公嗎?」
本來是隨口一問,但聽他這麼說了,瞬間覺得不可思議,又難以想象。
我不確定道:「不會......我們感情其實還可以吧?」
「你很驚訝?」
「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我確實有點。」
韓京墨沉默片刻,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
「畢竟你只有在特殊的時候才這麼叫。」
「比如呢?」
「比如,需要叫老公的時候。」
這時候韓京墨睜開了眼睛,微微垂下眼睫看著我。
他沒有解釋什麼,表情都沒變,但我很奇妙地讀懂了他的意思。
大腦宕機一秒,緊接著,整張臉的溫度迅速攀升。
我下意識地反駁道:「怎麼可能!」
韓京墨沉著臉問:「怎麼不可能?」
「我們就算不是聯姻那也是協議結婚吧?我又不喜歡你。」
韓京墨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算了,我睡了。」
我背過身去,沒有再動,努力營造一個自己確實睡著了的假象。
過一會兒,韓京墨動作很輕地坐了起來。
感覺到他靠近我,我莫名地有些緊張,捏緊了被角。
但最後也沒什麼別的動靜,很快,韓京墨就回到沙發那邊睡下了。
9
直到出院這天我都沒有再見到韓明勳。
上車後我忍不住問了一句:「明勳呢?」
韓京墨轉過頭來,「你想見他?」
「我就是想問問他傷怎麼樣了......」
「??不了。」
韓京墨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吩咐司機,「開車。
」
看在這麼多天他都恪盡職守,有好好陪床的份上,我不跟他計較。
論跡不論心,管他因為維護形象還是別的什麼。
一路上我都看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這六年裡城市還是有一些變化的,很多地方看起來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等到車子行駛到一個大路口,司機往左拐時,我遲疑道:「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吧......」
韓京墨問:「你想回哪個家?」
我聞言一愣,繼而意識到,現在我們要回的那個家,已經不是我以為的那個家了。
其實之前我媽來醫院的時候問過我,要不要回家裡休養一陣子,家裡還有阿姨可以照顧我的飲食,我自己拒絕了。
老實說,我不太喜歡跟我爸媽一起住。
但真正說到「家」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反應,又還是那棟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老洋房。
我沒有再提出任何異議。
我和韓京墨常住的房子,是市區的一套大平層公寓,??層很高,一走進去我就知道,這是我會喜歡的家。
我偏好誇張的藝術風格,在一整面的牆繪面前駐足欣賞。
韓京墨以前住的地方我是去過的,裡頭冷冷清清,就跟他這個人一樣。
我衝他挑了挑眉,開玩笑說:「你居然讓我把住的地方搞成這樣,看來你還是有點愛我的嘛。」
韓京墨聽了面無表情,「說實話是有點吵到我的眼睛了。」
我哈哈一笑。
走到一間房門口,韓京墨把門推開,說:「這是你的房間。」
我往裡探了探頭,無任何意外,「我們果然是分房睡的。」
韓京墨「嗯」了一聲,「當然如果你有需要,我也隨時歡迎你來騷擾我。
」
我轉過頭去看他,見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這人講話經常叫人很難聽出是玩笑還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