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當眾指認抄襲那天,挑了三個月毛病的甲方站了起來_第十一章 後面的事
第十一章
後面的事,發生得比想象中快。
甘越第二天遞了辭呈。
宏基木業發了宣告,說是前員工個人行為,公司不知情,合作協議終止。
半個月後,經偵那邊立了案。
苗厲被帶走那天是個週三,下著小雨。
她走得很安靜,沒有辯解,也沒有回頭。
常映真是九月一號來上班的。
工位在設計部靠窗那一排,編號 D-17。
她帶了盆綠蘿,還有一隻粉色的保溫杯。
閔禾第一天就跑過去叫她常姐。
她笑著說:「叫映真就行。」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套無五金櫃體的成本核算表,從頭到尾重做了一遍。
做完她來找我。
「祝總監。」
「叫名字。」
「明枝,你這個方案,成本能再壓百分之十一。」
「從哪兒壓。」
「開料。你這個搭接長度可以按批次分兩個規格,大料出大件,小料出小件,廢料率能降六個點。」
我看著她手裡那張表。
「你什麼時候算的。」
「週末。」
她把表推過來。
「我怕我忘了怎麼用腦子。」
我接過來,簽了字。
「下週一上會。」
「好。」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明枝。」
「嗯。」
「謝謝你那天,沒有報警。」
「謝什麼,是你自己站住的。」
她笑了一下,出去了。
十月底,我回了趟車間。
老柴那套鑿子我一直襬在我工位上,用布蓋著。
那天下午我在車間待到很晚,走的時候,看見角落裡多了一把椅子。
不是我們廠的款。
樣式很老,靠背很高,四條腿是方的,坐面是一整塊板,沒有拼接。
我認得那個做法。
全榫卯,無五金,十七個節點,一個不少。
我蹲下去,把它翻過來。
椅子的榫頭是外露的。
榫頭內側刻著兩個很小的字,刻得很深,是用鑿子一點一點挑出來的,邊緣還有毛刺。
給榫卯。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兩個字。
木頭是溫的。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
車間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窗外開始下雨。
我聽見有人從那頭走過來。
腳步聲很穩,一步一步,停在門口。
「這椅子,我做了七個月。」
我抬起頭。
霍行止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拎著兩個盒飯。
「第一版搭接短了八毫米。」
「我改了。」
我沒說話。
他把盒飯舉起來。
「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