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當眾指認抄襲那天,挑了三個月毛病的甲方站了起來_第九章 甘越是被兩個人架回來的

第九章

甘越是被兩個人架回來的。

他在側門外抽菸,被閔禾帶著兩個保安請了回來。

「幹什麼!」他掙扎著,「我犯什麼法了!」

「沒犯法,祝姐說請您回來聽個結果。」

他被按在臺下第一排的空位上。

常映真站在臺階下面看著他。

她手裡有杯茶,釋出會準備的,早就涼了。

「甘越。」

怔他抬頭,看見她的臉,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

常映真沒說話,把那杯茶,潑在了他臉上。

茶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那件深灰色的西裝上。

他跳了起來。

「你瘋了!」

常映真把空杯子放下說,「我沒動手。」

全場都在看她。

她轉身走到臺前,拿起話筒。

「甘越,我們離婚。」

「房子歸我,女兒歸我。」

「你轉出去的每一筆錢我都做了表,一共十九頁,遊律師會寄給你。」

甘越的臉漲紅了。

「你算什麼東西!」他衝著臺上吼,「你懂什麼叫設計!你哪點比得過祝工!」

話一齣口,他自己愣住了。

臺下先靜了一瞬,然後鬨堂大笑。

我站在臺上看著他。

「甘工,你說反了,不過沒關係,我替你說。」

「你哪點比得上我。」

他張著嘴。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論壇上,有人在一張圖紙下面留的那句話。

我順口,就把它唸了出來。

「木頭這東西,你騙它一寸,它三年後還你一尺。」

展廳裡有人附和。

「說得好啊。」

「做傢俱就該這樣。」

後排,那個穿黑襯衫的男人一步跨了出來。

他站在通道中間,仰頭看著我,眼睛睜得很大。

「你……」

他只說了一個字,然後閉上了嘴。

我握著話筒,看著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霍工,怎麼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沒什麼。」

他彎腰,把地上的本子撿起來,拍了拍灰。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事。

他走向臺階,一步一步,走上了臺。

他從主持人手裡拿過另一個話筒。

「我是霍行止,甲方基金駐廠代表。」

「我今天來,本來只負責三件事:成本、工藝、交期。」

「現在我要說第四件。」

他轉過身,看向臺下。

「三年前,我在一個叫『造物』的論壇上,跟一個人吵了一架。」

「他的 ID 叫榫卯。」

臺下有懂行的人倒抽了一口氣。

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榫卯?那個榫卯?」

霍行止沒理會。

他從內袋裡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

「我挑過他三處錯,他回了我九行。」

「我回了他三頁,他畫了張圖回我。」

「那張圖上標了三行受力,我看了一年才看懂。」

他往臺前走了一步。

「我收藏了他四百零七條回覆,今天念三條。」

他低頭看手機。

「第九十七條。」

「他寫:木頭有脾氣,你順著它,它替你扛一百年。」

「我回:這是玄學。」

「他沒有再回。過了四個月,他發了一篇長帖,附了十九張圖,第一張就是那根梁的受力。」

「那根梁是他師父家裡的房梁,立了四十年,一點沒變形。」

臺下徹底安靜了。

「第二百六十一條。」

「他寫:無五金不是炫技,是讓一件傢俱能被完整地拆開,完整地回去。」

「我回:你這是理想主義,成本受不了。」

「他回:成本是我的事,你管好你的受力。」

有人笑出聲。

霍行止也笑了一下。

然後他翻到最後一頁。

「第四百零七條。」

他停住了,抬起頭看向我。

我在臺上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念。

「我寫:我想見你一面。」

「他沒有回。」

「我每個月寫一次。」

「寫了三年。」

他放下手機,手在抖。

「我今天早上還在想,如果哪天見到了,第一句該說什麼。」

他看向我。

「祝工,你剛才唸的那句,是我三年前寫的原話。」

「一個字都沒改。」

展廳裡靜得連空調的聲音都聽得見。

我握著話筒,看著他的眼睛。

「霍工,你念得很好,這三年的帖,我都看了。」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過了三秒,他轉過身,指向臺下的甘越。

「你說她哪點比得過你。」

「我告訴你,她十七項實用新型專利,第一發明人。」

「她那套無五金結構,是這兩年國內原創傢俱裡,唯一一個做到零五金、承重一百二十公斤的。」

「而你,連白蠟木和紅橡都分不清。」

甘越的臉白得像紙。

臺下爆出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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