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當眾指認抄襲那天，挑了三個月毛病的甲方站了起來_第八章 投影亮了

第八章

投影亮了。

第一張圖鋪滿整面背景板。

是那套櫃體的節點圖。

署名欄：外包方「宏基木業」。

出圖日期：三年前六月。

臺下有人吸了一口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圖。

它和我的圖，幾乎一模一樣。

不，比我那張更完整。

我的圖上有十九處修改痕跡，它身上沒有。它是乾淨的，像剛從軟體裡匯出來。

一頁，兩頁，三頁。

十七張圖，全部投完。

每一張的署名欄，都是宏基木業。

每一張的出圖日期，都比我早。

苗厲的聲音在臺下響起來。

「各位都看到了。」

「這不是誰抄誰的問題，這是流程的問題。」

「祝工，我一直想給你留體面。」

陳總在第三排慢慢站了起來，手裡的手冊被捲成了一個筒。

「小祝，這怎麼回事。」

我正要開口，餘光看見費總從後臺快步走出來，朝角落裡的公關比了個手勢。

公關站起身，往控制檯那邊挪了半步。

我抬起頭，看了費總一眼。

就一眼。他停住了，揮了揮手，公關退回原處。

我把話筒舉起來。

「陳總，您能不能等我三分鐘。」

「三分鐘？」

「三分鐘之後，我給您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十七本登記簿。」

臺下安靜了一瞬。

苗厲笑了。

「祝工，專利登記簿是公開資訊，你現在調出來，只能證明你有專利。」

「證明不了圖是你畫的。」

「對，證明不了。」

我走下臺，走到控制檯前。

「所以我調的不是那個。」

我從包裡拿出另一個 U 盤，插進介面，點開第一個資料夾。

十七個 PDF，按時間排好。

「這是國家智慧財產權局下發的專利登記簿副本，每一項一份，共十七份。」

我點開第一份。

「ZL 開頭這串是專利號，這一欄是申請日，這一欄是附圖。」

我把附圖放大。

「這一張，是三年前三月十一日提交的版本。」

「大家看右上角這個標註角度。」

投影上那個角度被紅圈圈住。

「四十二度。」

我點開第二份。

「這一張，是我剛才說的雙向燕尾節點。」

「三年前的版本，搭接長度寫一百一十九毫米。」

「現在臺上這套，是一百二十七毫米。」

我停了一下。

「差八毫米。」

「為什麼改？因為白蠟木的幹縮率我算錯了，三年後它會松。」

「我改了，改了七個月。」

臺下鴉雀無聲。

我點開第三個資料夾。

「這個資料夾裡，是這七個月的修改記錄，一共十九版。」

「每一版都有時間戳，最早一版在三年前五月。」

「而外包方那十七張圖，出圖日期是三年前六月。」

我把兩張圖並排投上去。

「三年前六月，他們就畫出了我三年前五月才改出來的節點。」

「而且，一個受力角度都沒錯。」

我抬起頭。

「苗總，他們連我算錯的那八毫米，都提前畫對了。」

苗厲的臉色變了。

「這不證明什麼?」

「對，這證明他們有我的原始檔。」

「而這十七份登記簿證明，原始檔是我的。」

「申請日早於出圖日三個月。」

我關掉資料夾。

然後我做了一件不在計劃裡的事。

我順手點開了瀏覽器。

「祝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上網。」

我沒理他。

我輸入網址，登入。

賬號名是三個字。

榫卯。

後臺頁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最近登入時間：今天 09:52

登入 IP 歸屬地：本市 · 江寧會展中心

我把這行字放大。

展廳裡靜了兩秒鐘。

有人念出了聲。

「江寧會展中心……」

「我們不就在江寧會展中心嗎。」

我關掉頁面，轉過身。

後排有個人一直站著，一動沒動。

黑襯衫。他手裡的本子，掉在了地上。